三月初三晨,苏晚棠揭开案头的册页,在续记处添上日期。许军医把今日来诊的次序递给她,门外已有人依约候着。
昨日同组调护的九十二人仍照原册问看,另八人各随接诊医者续诊。她将两处册号对过,在汇页上写下一百人的总数。
谢衡请最先到的士卒坐下。那人搓了搓手,笑道:“今早起来精神好些,饭也吃得香。昨晚回屋,天暗了还是看不大清。”
“眼睛可还有别的难受?”谢衡问过,又听他细说夜里的情形,将近诊所得添在旧记旁。
苏晚棠把精神与胃口写进食宿栏,眼下看物仍记未见明显变化。
士卒看她落笔,低声问:“饭吃得好了,也算好了一点罢?”
“吃得好,精神好,都记着。”谢衡把册子转给他看,“眼睛这处照你说的写,几日后再相较。往后来问,也照今日这样直说。”
那人应了一声,又补说昨夜睡得安稳。苏晚棠记下,念给他听过,才请下一人入座。
伙房执事送来当日饭单,配菜仍按昨日商定的备着。许军医看过,将各人吃得惯与否的回话告诉他,留下一份单子夹入食宿册。
晨间几批问过,有人觉得身上舒坦些,有人说与昨日相仿;说到暗处看物,多仍是旧样。
谢衡逐人察看,遇到另有不适的,便与原接诊医者商量当天的调护。
苏晚棠写到页末,提笔问:“今日晨间先记这些,暮后仍照约来看?”
谢衡点头,将一页尚有空处的诊记抽出,递给旁边候诊的人:“你方才说眼睛有些累,是从何时起的?”
那士卒说清时辰,谢衡补好诊记,交给许军医续看。待这一批问毕,他取出沈长庚的旧册,往约好的复看处去。
沈长庚坐在栏边,医工陪着他。见谢衡进门,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位:“今早坐了一会儿,腰背有些累。”
谢衡坐下问过这两日的情形,又请医工说说平日起坐如何。沈长庚偶有记不清的,听医工说完,便添上自己记得的几句。
复看时,他仍须扶栏,由医工在旁照护。谢衡近前察看,问他吃力在何处;听他说累了,便同医工扶他坐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