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夫从木案上取来泛黄的轮值底册,递到谢衡面前。
谢衡翻开簿册,就着窗前天光仔细审视各榻名姓与日常起居。
舍内眼下在册康复的病家统共二十四人,皆是先前治后留营调养的士卒,底册按入舍先后杂乱记着。
谢衡提笔在纸上按症候分划,将二十四人厘得清清楚楚。
其中今日发热反复者计有六人,如何平这般夜热晨退的便在其列。
久卧之后起坐活动吃力、腰腿沉重不适者共有八人,杨青正在此列。
余下十人病势相对平稳,如陈禄这般胃口滞塞需调养者,归入常规复看之列。
按眼下最需照看的情形,各人暂列一处,合计二十四人;兼有别的不适,仍在各自案后注明。
马大夫凑近细看分列的字迹,不由点头道:“从前都是赶着谁有空谁照看,乱糟糟混在一堆,这般列出来倒是一目了然。”
“规矩要立,得先知晓各人今日眼下的实情。”谢衡合上名册,神情沉稳。
他转头看向马大夫,温声说道:“烦请马大夫引路,咱们逐榻看望一番。诊看之前,须得先向病家问明,得他们点头同意才是。”
马大夫应了一声,在前引路巡向各排木榻。
谢衡行至每一处榻旁,皆先躬身温言相询,说明来意。
榻上的士卒们见新来的大夫和气知礼,皆连连点头,朴实应下。
谢衡搭脉问诊,苏晚棠捧着簿册随侍在侧,蘸墨悬腕,将各人此刻的脉象、体温与进食短语详实写下。
诊毕全舍,谢衡收回竹笔,指向舍内南北两侧的木榻空置处。
“眼下二十四人混杂而卧,医者往来巡查极易顾此失彼,反倒多走许多冤枉脚力。”谢衡对着马大夫从容说道。
他提出重整旧舍席位,先把需勤加察看的六位发热士卒挪至向阳通风的东侧,便于时刻观照热势起伏。
八位起坐不适的老卒则移至近门的宽敞床榻,方便旁人搭手搀扶;余下十名脉症平稳者居于内侧安静处休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