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辰正，青州医会公阅堂门庭肃整。

晨雾尚未散尽，堂外长廊各处，宁昭月带着靖安司差役按序驻守，平稳看住往来通道，引得阶下百姓驻足观瞧。

宽敞的堂内长案齐列，陆慎端坐主位，谢衡、苏晚棠与裴青黛依序落座在侧席。

桌案正中齐整码放着数摞厚实的卷宗，正是各家医馆昨日连夜汇拢呈报的底册。

陆慎抬手向堂内落座的数十位各馆医者致意，吐字宏亮平正。

“诸位同道，初八至初十的三日春诊主场早已结案，今日开堂对卷，专为点验这几日的随访实据。”

“堂上悬列的均是病家许可的摘要，尽数隐去名姓坊居，以防泄露百姓私事。”

他伸手按住案头盖印的厚册，从容补道：“原卷由医会专柜封存，若对某条脉案存疑，依规由推举之医者查对底本。”

坐在客席前排的长须医者钱大夫整了整衣冠，站起身向案前众人拱手。

“陆长老，谢大夫，老朽受城中数位同行相托，今日前来一同求证。”

“春诊有各馆出力，后续公诊也获官仓配给，三日诊治人数甚巨，大伙儿皆盼着弄清脉案底细与后续转归。”

钱大夫语气坦诚，神情严肃而无刁难之意：“只要数字分明、随访有据，大家自然心服。”

裴青黛神色从容，将身前盖着药行私印的开支簿理齐，与官仓凭执分列两侧。

苏晚棠亦展平案头归纳好的通俗医案，墨香微透，条理井然。

谢衡迎着钱大夫的目光微微颔首，语气平缓温和。

“钱大夫求真务实，同行参验乃正道。今日当堂查对，自当逐册明示，绝无含混。”

案旁负责执笔的司礼书吏当即领命，缓步上前捧起首卷签押明细，提气准备开卷宣读。

书吏展平底册，朗声宣报：“初八首日各棚去重实收三百一十二，初九三百八十六，初十当日三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