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两案同至,先定人手

青幔车在初问棚前缓步停稳,差役立时上前引开过道,不让候诊的人群拥挤上前。

车帘微挑,二十七岁的林素娘由丈夫与嫂子小心搀出。妇人已有五六个月身孕,面色虚白,手掌轻搭在心口处。

其夫满头大汗,见着棚前医者便急声求告:“内子素娘晨起还好端端的,刚过辰时便说头晕乏力,心口慌得厉害,身子软得站不住。”

素娘微靠在嫂子肩头,额前泛着虚汗,低声道:“方才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紧。”

另一侧的石道上,短褐汉子正架着三十来岁的同伴踉跄走来,脚下步子虚浮不稳。

被扶着的习武客韩岑面色涨红,双臂微硬,呼吸断续不匀,显然周身气机受了窒碍。

扶人的汉子喘着气向迎上来的差役分说:“我师兄晨间自行在院中吐纳调息,未料行岔了气,四肢发紧,里头全乱了。”

初问棚当值的范大夫快步迎上前去,先侧身扶住素娘的腕脉略探,又转步近前看了看韩岑的面色气喘。

“两边脉势都急。”范大夫收回手,神情严肃,“素娘身怀六甲,气血大亏发慌;韩兄弟则是内息逆冲壅塞,耽搁不得。”

谢衡移步走下台阶,目光在两人面上细致审度,眸底微光浮动,感知着两人周身粗略的气机起伏。

群体视界内虽能照见一人体虚、一人气逆的大略走势,细微之处终究必须近身切脉推敲。

谢衡伸手按住韩岑紧绷的手肘,又看了一眼靠坐软椅的素娘,随即对棚前众人沉声定夺:“两边皆属急候,不必再排常册,立时入棚接诊。”

谢衡先搭素娘腕脉,指下浮细少力,结合她所说的头晕心慌,先请专看妇人病的女医一同察看。

他又转步近前轻切韩岑手腕,指下沉紧错乱,如乱绳纠结,是晨间自行调息走岔了经气,气脉逆冲郁闭在内。

“两症截然不同,得即刻分头照看。”谢衡收回手指,言语沉稳平正。

眼下急棚内吕成与郑承安仍在竹榻上静卧留观,陈大夫正在榻旁守视脉象,分毫不能擅离职守。

重症棚中空榻本就紧缺,内里皆是虚弱沉疴之辈,更不可轻易挪动原有病患。

谢衡当机立断,吩咐学徒在急棚外廊与重症棚近廊避风处各腾出一处平整诊位,不挪动任何既有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