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棚之内,谢衡挽袖凝神,掌心泛起一层温润的医道真气,平稳虚覆在吕成胸脘之间。
真气绵密透入肺腑,引着其胸膈间逆乱郁结的浊气缓缓归流。
陈大夫在榻旁配合施治,两人随时交换刚察到的变化。
针起气行之间,吕成原本抽搐发紧的身子渐次松弛,喉间咯出一口浓稠黏涎,唇齿间的青紫之色随之退去。
吕成的兄弟在榻尾瞧得分明,双手紧紧攥着粗布衣角,声音发颤:“谢大夫,我哥清早起来就觉得胸口闷得发慌,挑着担子行到半路,喘得越发厉害,险些栽在街边。”
谢衡并未多问旁的事情,只温和宽慰道:“气息已然接续,人既送到了这里,先安心在侧守着。”
他略微收敛掌间真气,并指凝神切按吕成的腕脉,细察气血复苏的起伏微澜。
守在急棚案前的书吏取出一卷空白竹纸,提起朱笔,将“初九卯初新接吕成、急喘窒竭”几字工整录入名册。
首日汇册收在案旁,留观续记仍由当值医者接着填。今日新来的急候另起一册,书吏把吕成的接诊时辰写明。
陈大夫重新探指切按其寸关,察觉原本散乱欲绝的脉象转为沉缓,眉间紧锁的神色终于稍有舒展。
“胸中滞塞的气机已经理顺,暂无窒竭之险。”陈大夫低声向谢衡说明。
谢衡颔首应下,吩咐随侍的学徒取来温水与洁净布巾,仔细替病家擦去额间虚汗,由当值医者继续在榻侧察看脉息。
温水润过干裂的唇瓣,吕成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立在榻旁的兄弟,声音虽然轻哑,吐字已平顺许多:“感觉身上舒服多了,没方才那般憋得慌。”
吕兄眼圈通红,连连应声,双手合十朝两位大夫躬身作谢。
陈大夫再次抬手扣住吕成的腕脉,凝神体察片刻,脉息渐趋平实,未再出现散乱欲绝的逆乱之象。
“脉道已经收束稳住,但胸膈余滞未清,还须在急棚内留观调理。”陈大夫侧身对谢衡低语。
谢衡收回扶在榻沿的手,向吕兄温言叮嘱:“病势初缓,内里气机尚弱,须在此处静卧看护,不能立时起身挪动。”
吕兄急忙点头,依着医官的吩咐坐在榻旁矮凳上,寸步不敢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