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各展其技,医魁总调

苏晚棠将四份墨迹未干的底册平铺在案上,指尖点向其中两页。

“这几位皆是积年的旧症,脉象虽都见沉迟,底细却不尽相同。有的中焦虚寒伴有宿食,有的则是下元亏损牵连经络,绝非一副统筹的温中汤剂所能概括。”

谢衡垂眸细阅,案上记录详备,四人虽同觉四肢冷痹,病因却各有偏重。

他略作沉吟,看向重棚里新分来的几位大夫:“周大夫擅看脾胃虚实,由他接手停食腹满的老者;赵大夫精于筋骨痹痛,分去看顾腿膝酸软那位。苏大夫,你兼顾余下两名虚实夹杂的疑难脉案,若遇难决之处,再行换转。”

苏晚棠收起底册点头应下:“如此分看最为妥当,免得千人一方误了时机。”

她转身挑帘折返重棚,引着两位医者逐席落座,细致分派。

外廊轻棚下,程大夫正领着两名学徒在一字排开的长案前记录药簿。

一位面容憔悴的老妇人坐在第三张诊案前,轻声诉道:“昨儿夜里吃了些凉齑菜,天亮时腹中绞着疼,这会儿虽不痛了,却还泛着恶心。”

坐案的大夫凝神按脉,温声问明渴饮与便溺情形,笔走龙蛇写下调和脾胃的汤散方子,递与学徒誊抄。

第五张桌案前,另一名挑担的汉子则挽起裤脚指着胫骨:“这腿上酸胀得厉害,走几步就发软,歇一阵倒能缓过来。”

当值大夫仔细察看,又问平日挑担歇息的情形,将当次所见记入案册,随后同汉子商量调护。

门首处范大夫稳坐初问案前,逐个验看刚领了号筹的百姓,笔下无有停歇。

回廊内外医者各施所长,切脉、问症、敷药之声错落有致,满场流转顺畅,并未人人拥在谢衡案前空等。

外廊轻棚侧旁,新分来的何大夫手里紧捏着两张药笺,快步绕过屏风来到竹案前。

他面带迟疑,躬身向谢衡递上方单:“谢大夫,在下诊着一位咳喘的老丈,脉象甚是怪异,心中拿不稳准头,还请您亲自定夺。”

先前在各处坐馆时,他习惯了凡遇微细变症便推由主事的大夫决断。

谢衡没有径直伸手接下方单,语气平和:“何大夫先坐。你适才切脉观舌,已看出了什么,又有哪一处吃不准,且先说与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