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棚内厚帘垂落，将廊下的寒风挡在屋外，炭盆里泛着微红的炭火。

谢衡撩起衣袖，指尖搭在刚才送进来的汉子腕间，沉心感应脉息起伏。当值的一位资深医者立在案旁，在旁复看病者的气息，及时同谢衡交代变化。

几枚银针循经落下，微弱的医道真气顺着针尾渡入，舒缓郁滞的气机。汉子紧蹙的眉心渐渐松弛，喉间那股急促的喘声也低缓下来。

汉子稍歇片刻，靠在木椅上低声道：“舒服多了，胸口没方才那么憋得慌，肚里也不拧着疼了。”

“脉象已趋平缓，但内息尚虚，切莫急着走动。”谢衡轻声嘱咐，将纸上的简记递给急棚后排的医工，交由医会照护人员继续留观稳固。

穿过回廊中段，第二进重棚内安宁无哗，避开了迎门人流的喧扰。

苏晚棠端坐案后，面前正坐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老者面色晦暗，搭在脉枕上的手臂瘦削枯干，说话时气息断续无力。

老者只粗略说起近来整日发软，稍动一步便虚汗淋漓，连碗筷都端不稳当。苏晚棠并未催促，耐心听他断续说完，复又细叩其沉迟的脉位。

老者从袖中摸出一页字迹漫漶的旧单，正是年前在别处医肆看诊的医嘱。苏晚棠展纸细看，见其上只记了温补之语，却漏了脏腑虚耗的脉理原委。

苏晚棠把旧单放回案上：“这张纸记得简略，我想再问问先前的大夫。”

老者点头应允，她才请学徒照单上的馆名去联络旧主诊，补来那次看诊的记录。

轻棚外廊宽敞开阔，程子修手持竹简分筹，将几位偶感风寒、吐纳尚顺的病家分派给案前的数位当值医者，自己则从旁调度照应。

候诊人群里，一位提着布包的妇人排到案前，颤巍巍递过一张按了红印的陈旧方单，想请大夫照方换两味草药。

当值执事上前接过方单，查验纸上字迹，认出是年前开出的调理旧单，温声开口：“大娘，您这是持旧底子查对求药，该往东侧复诊棚去。”

妇人听闻有些发急，生怕退出棚子又得在街巷里重新挨冻受冻。执事接过她领到的木签，照着上头的时辰记下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