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碗停在少年唇边。
妇人被谢衡一句话惊住,手一抖,险些将水洒在孩子脸上。
谢衡先接过碗,交到旁边,再俯身察看。
“他还没完全清醒,先别急着喂。”
妇人眼泪直往下掉,却连忙点头。
少年叫周阿满,十三岁,随母亲到临川卖家里攒下的土货。木梯塌下时他被带倒,额头撞了一下,身上擦伤不重,神志却一直不如平时清楚。
谢衡逐项察看他的反应,问明跌落经过与先前变化,又让旁边医者继续留意是否添了新的危险征象。
不能因为外面血少,便当成轻伤。
周母看儿子哼过一声就又没动静,急得想去摇他,被谢衡轻声拦住。
“他有反应,我们已经看见。现在护稳、守着,不要一遍遍把人拽起来。”
妇人攥着衣角,强忍着退了半步。
谢衡把支持照护接好,让少年保持合适而安稳的状态,自己没有离开,持续观察神志与气息的变化。
过了一阵,周阿满眼皮动了动,视线终于开始追随眼前的人。
“阿满。”
谢衡声音清楚。
“听得见吗?”
少年迟了一会儿,才含糊应了一声。
周母双手一下捂住嘴,眼泪却流得更凶。
谢衡继续问些简单的问题,不催,不让旁人七嘴八舌替答。周阿满说出自己的名字,又认出母亲,虽然仍有头痛与倦意,反应已比先前清晰得多。
这一口气,周母终于敢呼出来。
“娘在,娘在这儿。”
她说得很轻,像生怕一大声,又把孩子吓回那片混沌里。
谢衡又复看过,明确交代要继续留观。能答话是好转,不等于伤后再无风险,后面的状态仍要有人接着看。
许正年走近,将自己刚查过的轻伤情况说明,主动接过这一侧的观察。
“你去点清人数,这里我守着。”
谢衡看了看患者,点头。
“有变化立刻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