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拿起下一份病历时,沈木生已经站在了案前。
漆匠今日换了件干净短衣,袖口仍洗不掉旧漆,脸上的倦色却比开榜那日淡了许多。见谢衡抬眼,他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头。
“这几日都没再犯。旧牙那边也比先前舒坦,先生让我回来看,我便来了。”
谢衡请他坐下,问清近几日饮食起居与患处情形,再仔细察看。
起初那阵牵引偏头的急痛没有重来,旧损经过处理与后续照护,也在正常向好。沈木生已能恢复寻常说话与饮食,做些轻活时,不必再一边忍着脸侧的牵痛,一边硬撑门面。
“重活还没接?”
“没。会馆那梁上的漆,我只画了个要修的地方,没爬上去。”
小满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您还惦记着那个?”
“手艺人的眼睛,看见了就放不下。”
沈木生说完,又朝谢衡拱手:“好不容易不疼了,我舍不得瞎折腾,先生放心。”
谢衡点头,将这次复诊的结果添到旧案末尾。
先前结下的是头痛解除与初期稳定,今日则是伤处渐平,饮食与日常起居一并向好。那些曾经只能在纸上留着待看的地方,终于又填上了一段真实变化。
【后续疗效确认。】
【获得医道点:一百二十。】
【当前医道点:一万零二十。】
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停。
谢衡把最后那个字写完,才将病历合起,交给小满归好。
送走沈木生,又看罢眼前几项已约的复诊,他向孙济仁交代片刻,回到会馆留给医者歇息的小间。
门关上,外面药柜抽屉的轻响还听得见。
那扇在意识里等了许多日的门,终于开了。
【累计一万医道点达成。】
【太虚诊室·初阶,解锁。】
没有轰鸣。
一线薄光从门缝里展开,随后显出药柜与诊案,还有几册空白医书。谢衡凝神,视野里的小间渐渐退远,眼前多出一处安静得近乎空旷的所在。
他向前一步,脚下却没有真实踏过木地板的触感。
这里容的是心神。
诊案上,一本医册自己翻开,最先出现的正是他刚刚整理过的沈木生病案。症候脉象与处置先后,连同复诊脉络,写得与他记忆里一样清楚。
谢衡伸手,指尖从纸面穿过,字迹随心念亮起。
他心中一动,将方瑞那一页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