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侯府复诊,医理相通

韩承安来后院时,没有摆出一队开道护卫。

客院到这里本就不远,顾慎之仍请人备了稳妥的软椅,只在最后一小段让他依照体力活动。韩烈跟在旁边,手没有按刀,也不催候诊的人让路。

谢衡早已安排好时辰,将普通门诊与这次细看旧疾分开,不让世子坐在一院病人中间受人打量,也不让旁人因为侯府来诊便白等一上午。

韩承安看见门上的木牌,笑了笑。

“上回听你说想坐堂,如今倒真开得像样了。”

“还在学着做。”谢衡道。

“我在客院都听说了。孙先生的手,梁馆主的腿,还有一位不再靠补汤过日子的孩子。”

他说完,目光落到诊室里那块“诊病入微”的谢匾上。

“这四个字,比写神仙下凡实在。”

顾慎之在旁点头。

他见过太多为了名声把疗效说得天花乱坠的人,也正因此,更看重那些别人能一日一日印证出来的变化。

孙济仁将新脉枕放好,自己坐在旁边,准备与谢衡共同记录。

他右手提笔,落字安稳。

韩承安看见了,眼中有一点惊讶,又化成更深的期待。

他只依言放下手腕。

诊室安静下来。

谢衡先听顾慎之说近日起居,再与患者自己所感相互印证。

夜间是否仍会惊醒,短途走动时心口有无绞紧,饭后与劳神后如何,哪些变化与前些年相同,哪些只是此次急症后的恢复,都得分开。

韩承安起初说得简略,顾慎之便将病历翻到相应日期,补上细节。

“这夜并非只醒一回。”

“那日不是单纯累了,世子在廊边坐过很久,才愿意往回走。”

韩承安无奈笑道:“有顾先生在,半点也藏不住。”

谢衡抬眼:“看病时少藏一点,往后才好少难受一点。”

韩承安点头,这次说得更完整。

他习惯了心脉旧疾伴着自己,也习惯在人前显得不那么虚弱。很多别人会立即说出来的不适,他会先自己熬过去,等过去后,又觉得没有再提的必要。

顾慎之这些年记下的,正是那些被患者自己轻轻带过的时刻。

谢衡诊过脉,凝神察看。

那处先天窄涩仍在。

与婚宴上的危急相比,气血如今已平顺不少,病人也有了休养后的底气。可一到更深处,往复的气机仍会受阻,旧疾不因此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