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急缓有别,旧疾当调

次日一早,谢衡与裴青黛到了老夫人院中。

老人已经用过少量早饭,正靠着软枕听嬷嬷说话。见两人一起进来,她先看了看孙女,又看向谢衡,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昨夜没叫你们起来,今早倒来得齐。”

裴青黛走到榻边:“您让人传了话,我哪里还敢睡懒觉。”

“又不是发急病,不必自己吓自己。”

老太太嘴上宽慰,手却仍不自觉按了按心口。

谢衡看见她按心口,便坐下询问她昨夜是否惊醒、心悸何时最明显,以及起身后有什么变化。

孙济仁已先到一步,将近几日的记录放在旁边。

婚宴那次急症过后,老夫人的危险确实退了。此后没有再昏厥,也不曾出现那样接不上气的情形。但多年心悸未除,最近又有些浅眠和倦乏,午后说话久了,便容易觉得胸中发空。

谢衡搭上腕脉,慢慢诊察。

与大婚那日相比,脉势已不再散乱将断。只是虚弱的根基仍在,气血往复之间少了充足余力,越劳心、越不得安歇,便越容易心慌。

眼前需要的,是慢慢养得稳当。

一位来探望的亲眷坐在旁边,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姑爷,婚宴时不是已经好了?如今又心悸,是不是那针只能管一时?”

裴青黛眉心一动,谢衡却先抬了抬手。

这话不算刻薄,只是家人不懂急症与旧疾的区别。

“祖母那日险在心气骤然难续,现在缓过来了,多年旧病还在,仍需慢慢调养。”

他把手从脉上收回。

“像屋里忽然起了火,先灭火,不等于梁柱旧损也跟着全好。眼下没有火,不必再用扑火的办法,可该修的地方,仍要修。”

亲眷听明白些,脸上的忧虑渐渐缓和。

孙济仁也点头道:“这些日子,谢先生一直说要继续看。昨晚老夫已诊过,不是前次急症重来,才约今早慢慢共诊。”

老夫人听完,望了望头顶梁柱:“敢情今日,你们两个是来修我这根老梁的。”

谢衡笑道:“修得稳些,往后才好在屋里安心看花。”

屋里的紧张也随这一句松开些。

谢衡又问起老人平日如何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