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撤杖起身,满院失声

高诚把手杖移到了自己身后。

仍在一步之内,伸手便能拿到。梁振山却下意识朝原先的位置摸了摸,指尖碰到空处,才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三年了,离了它还不习惯。”

高诚嘴角动了动,想陪着笑,两只手却已经张开,守在师父侧后。

唐柏站在另一边。韩岳将近处的椅凳挪开,留出一块平整地方,挪到最后一张时,椅脚擦过砖面,吱的一声,屋里几个人都望了过去。

他立刻放轻动作。

谢衡蹲到近处,确认梁振山坐得稳,又看过伤腿。

“觉得不对便停,别急。”

梁振山应了一声,将手从扶手上移开,身子往前倾。

膝周忽然绷紧。

动作就此停住。

“疼了?”谢衡问。

“还好。”

梁振山额角已生出细汗,腰背仍停在将起未起的位置。谢衡让他先靠稳,重新察看,等那份下意识使紧的力松开,才示意继续。

旧结仍留着松解后的余地。

梁振山看了他一眼,吸一口气,再把重量交向脚下。

这次,那阵熟悉的尖锐牵痛迟迟没来。

腰背离开椅背,肩头一点点升起,原先总要在半途发软的腿,竟接住了他的身子。

高诚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谢衡看向他,他立刻停住。两只手悬在近处,师父的身体却稳在正中,始终没有倒过来。

梁振山站住了。

韩岳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唐柏俯身看着患者双脚与膝周,又抬眼察看腰背受力。片刻后,他才向谢衡点头。

“梁兄站起来了!”

梁振山听见了,却仍低着头。

掌心空着。

三年来,每次看见客人、送走弟子,或只是想去门外站一会儿,他总得先握紧杖柄,试试地面,再叫一个人过来。

如今两只手都在自己身侧,他却好好站着。

“先生……”

声音发颤,喉头有些发紧。

谢衡看着他的腿,语气仍稳。

“站住就好,先别迈步。”

梁振山点头,缓下呼吸。

脚底贴着砖面,身子落下的重量能沿着双腿传到地上。膝里还有酸乏,他却迟迟舍不得坐回去,只想再记清一点这种久违的感觉。

高诚终于咧开嘴,眼圈也跟着红了。

“师父,您真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