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腹痛非伪,一语解结

第二日,后院来了一主一仆。

说是主仆,两人的年纪却差不多。走在前面的男人穿青绸直裰,眉头紧皱;跟在后面的账房一身洗白长衫,腰腹微弓,双手拢在身前。

小满刚摆好脉枕,青绸男人便先开口。

“谢先生,劳烦你看一看,他这到底算不算病。”

话音里没有恳求,倒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谢衡看向身后的账房。

对方年近四十,面色发白,额角有细汗。他听见掌柜这样说,嘴唇抿得更紧,腰也弓下去一点。

“先坐。”

谢衡将凳子推给账房。

“叫什么?”

“周成。”

“哪里疼?”

周成指了指腹部,声音很低。

“一阵阵绞着,想去净房,又怕走了掌柜要寻我。”

青绸男人忍不住道:“我什么时候拦过你上净房?”

周成的手猛地一攥。

谢衡抬眼看向掌柜。

“先让他说。”

掌柜看见他年轻,原本还想解释几句,听到这平平淡淡的一声,却不知为何收住了话。

吴承礼昨天打嗝打得说不出话,今日已经能站在店门前迎客。正因为他亲眼见了,才愿意带周成过来。

谢衡问过疼痛时的位置、饮食和便溺,又察看面色、舌象与脉搏。

有无发热,夜间是否痛醒,近来是否消瘦,有没有突然加重,每一项都问得仔细。

周成起初回答得断断续续,越到后面,才慢慢能把话说完整。

这痛已有几个月。

平时不重,一到月底盘货、集中算账便明显起来。有时清早还好,刚把一摞账册搬到桌上,肚子就开始发紧。

吃过消食药,或去净房歇一会儿,会缓一些,却隔不了几日又来。

“谢先生,你听见了。”

掌柜终于忍不住。

“旁的日子不疼,偏偏结账时疼。一说错一笔就要重算,他便连算盘都拿不稳。可让他回家歇,隔日又好好的。”

周成脸色更白。

“我没躲懒。”

“我也没说你——”

“你已经说了。”

谢衡看着掌柜,手仍搭在周成腕间。

“方才你一提结账,他脉势就变,呼吸也乱了。再催两句,手心便多一层汗。”

掌柜一怔。

谢衡将话说得很清楚。

“人会怕,肚子也会跟着难受。这不是装出来的。”

“可没伤没热的,怎么就……”

“未必每一处疼,都得先有刀口才算数。”

谢衡让周成松开紧攥着的手,往椅背靠稳一些,又让小满将旁边那摞新账册挪开。

“先不说差事。你昨夜几点睡?”

“过了子时。”

“晚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