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二，晴。

陆家寨议事厅里，晨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桌上摊开着地图、战报和各种记录册，空气里弥漫着墨水和硝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陆弘、沈元舟、柳明漪、陈石头、李秀姑、韩勇、孙福围桌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张杂粮饼子。这是陆弘立的规矩：战时核心会议，不搞繁文缛节，边吃边议，节约时间。

“赵小五他们回来了吗？”陆弘咬了口饼子，问。

“凌晨时分回来的。”沈元舟翻着战报，“全员归队，轻伤十五人，都已经在医护所处理过，没有大碍。战果统计：歼敌约两百三十人，其中骑兵四十余，毁敌军辎重车十二辆，箭矢物资若干。”

柳明漪迅速记录，抬头补充：“寨里储备的伤药用了三成，主要是外伤药和止血散。医护所现在有轻重伤员四十七人，苏婉说都能治好，但需要时间休养。”

“干得漂亮。”陆弘点头，但眉头没有舒展，“慕容坚那边有什么反应？”

孙福放下粥碗，从怀里掏出几份情报：“咱们在清水镇的暗桩报告：慕容坚退回清水镇后大发雷霆，当场斩了两个作战不力的偏将。现在清水镇内气氛极度紧张，士兵挨家挨户搜查‘奸细’，已经抓了上百人，大多是普通百姓。”

“他在找泄密者。”韩勇分析，“鹰嘴崖那一仗，咱们的伏击时机太准，明显是提前知道了他的行军计划。慕容坚不傻，肯定怀疑内部有人给咱们通风报信。”

“实际上呢？”陈石头问。

“实际上，咱们靠的是烽火台和侦察兵。”沈元舟指着地图上黑石峪的位置，“慕容坚大军一动，烽火台就看见了。赵小五他们能及时赶到鹰嘴崖设伏，靠的是精准的情报传递和快速机动。”

李秀姑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慕容坚越是在清水镇内部搞清洗，就越会离心离德，反而帮了咱们的忙？”

“对。”陆弘肯定地说，“但他不会一直犯傻。吃了这次亏，他要么调整策略，要么请求援军。孙福，北线落鹰峡有什么新动静？”

孙福抽出另一份情报：“正要汇报。咱们在北线的眼线传回消息：慕容芷得知鹰嘴崖战事后，连夜召开军议。具体内容不详，但会后她派了一支三百人的骑兵南下，带队的是她的亲卫队长慕容青。看样子是去增援清水镇。”

“慕容青……”韩勇脸色凝重，“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慕容芷一手带出来的，年纪不大，但心思缜密，用兵谨慎。有他辅佐，慕容坚就不会再犯轻敌冒进的错误。”

沈元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慕容坚原有兵力一千五百，损失两百多，还剩一千二百左右。加上慕容青带来的三百，就是一千五百。而咱们，守备队五百，可机动的民兵三百，总共八百。兵力对比接近二比一。”

“但咱们有寨墙，有弩机，有地形优势。”柳明漪说。

“还有民心。”陈石头补充，“周边村落的百姓现在都向着咱们。昨天一天，又有三个村的村民主动请求迁入寨子的庇护范围，加起来有六百多人。”

陆弘沉吟片刻：“接纳，但要按流程来。隔离观察，技能登记，合理分配。另外，通知所有新附村落：愿意迁入寨子庇护范围的，统筹司会协助搬迁；愿意留在原地的，守备队会提供有限保护，但风险自负。”

他顿了顿：“粮食储备还够吗？”

柳明漪翻开账册：“常平仓现有存粮一万一千石，按现有人口两千算，够吃五个月。如果接纳新来的六百人，还能撑四个月。秋粮入库后，能增加三千石左右。”

“粮食是咱们的命脉，不能有失。”陆弘说，“从今天起，实行粮食定量配给。寨民每日口粮定量，士兵加倍。统筹司制定详细方案，公平公开，接受监督。”

“是。”

“另外，”陆弘转向沈元舟，“军事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沈元舟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慕容坚吃了亏，接下来有两种可能。第一，围而不攻，切断咱们与外界的联系，等咱们粮尽自溃。第二，强攻，但会准备得更充分，比如打造更多的攻城器械。”

“如果是第一种，咱们怎么办？”李秀姑问。

“第一种对咱们其实有利。”沈元舟说，“围城需要大量兵力，慕容坚的一千五百人围不住整个陆家寨控制区。咱们可以凭借地形，通过小路与外界保持联系。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慕容家在北线的压力就越大，慕容芷迟早要调兵回去。”

“如果是第二种呢？”

“那就打。”沈元舟眼中寒光一闪，“寨墙已经加固，弩机数量充足，滚木礌石储备完善。只要指挥不犯大错，守一个月没问题。一个月后，要么慕容家退兵，要么……韩家会在北线给他们更大压力。”

陆弘点头：“所以关键还是北线。孙福，加大对落鹰峡战事的关注。韩家和慕容家谁占上风，直接关系到咱们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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