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君悦酒店到黎家别墅，车程十五分钟。霍靖舟一路上一言不发。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车厢里没有开音响，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响，成了这段沉默里唯一的背景音。黎栀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灯和树影，也没有开口。

她知道他在生气。从她坐上沈祁的车去往酒店的那一刻起，这个男人就在生气。但她没有打算哄他。

十点半，车子驶入黎家园林别墅的大门，在院子里停稳。霍靖舟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掌心贴着她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

他小心的扶着她下了车，又牵着她走上台阶，穿过门廊，走进客厅。门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黎家的长辈们和佣人们都已经睡了，楼上楼下安安静静的，只有落地钟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走时声。

霍靖舟不说话，黎栀也沉默着上楼，霍靖舟紧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到了二楼卧室，黎栀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准备关门。霍靖舟抵住门，不让她关。手掌撑在门板上，从门缝里看着她。他脸色冷峻，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着什么。

黎栀站在门内，目光迎上他的。两人的动作僵持着，谁也不愿先开口。隔着门缝对视了好几秒。

黎栀在心底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先开口，“太晚了。我要去洗漱睡觉。你也上楼去休息吧。”

霍靖舟依旧用手抵着房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黎栀疑惑的看向他，“你要我说什么？”

霍靖舟：“今晚，你和他聊了什么？”

黎栀叹了口气，松开扶着门板的手，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霍靖舟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夜灯，光线落在浅色的床单上，泛着一层柔和的暖调。黎栀径直走到窗前的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面朝他。

“没聊什么，就是一些家常闲话。”黎栀说。

霍靖舟走到她跟前，缓缓蹲下。

“两个小时，你说你们没聊什么？骗鬼呢。”

黎栀低着头看着他，“他，不希望我和你举行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