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婔云拥抱着女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几步之外那个穿着深灰色薄毛衣、安静地站在那里的年轻人身上。他的身姿挺拔，气质沉稳，虽然穿得很休闲，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从容怎么都藏不住。

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黎栀身上，温柔而专注，看着黎栀和她的家人亲昵、把他晾在一边，他的目光也没有移开过。

黎婔云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霍靖舟过于霸道和专横，让她不满，但是，她还是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女儿的，这也是她为什么狠不下心来反对他俩在一起的原因。

她当年嫁给赵景行，那个男人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眼神。

这种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看他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了。那些包装得再精美的礼物、那些天花乱坠的情话、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诺——都会骗人。但眼神不会。眼神是心的窗户，藏不住，装不像。

“靖舟。”黎婔云朝他走过去，脸上带着真切的微笑，不疏离也不过分亲热。

“妈。”霍靖舟迎上前，微微欠身，态度恭敬。他叫“妈”的时候很自然，好像已经叫了很久，本来就该这样称呼。

黎婔云伸出手，霍靖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善意的、力度适中的握手。

黎婔云的手心温暖，霍靖舟的指尖微凉，她松开手后，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瘦了。栀栀是不是最近不太听话，让你烦心了？”

霍靖舟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的，是我自己工作太忙。”

“忙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黎婔云的语气像母亲在叮嘱自己的儿子。

黎栀站在旁边，听到妈妈和霍靖舟的对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妈妈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霍靖舟刚才叫“妈”的时候，她居然没有觉得违和，甚至还觉得——挺自然的。

黎老爷子和黎老夫人也走了过来。霍靖舟微微弯了弯腰，鞠了个躬。

“外公，外婆，欢迎来到江洲。”

黎老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是比上次看到时，瘦了些，好像还长高了。”

黎栀差点笑出声，“外公，他今年三十了，不是十三，长什么个儿啊。”

霍靖舟却认真地接了一句：“是的，外公，这两年又长了一点。”

他的表情真诚极了，让人无法分辨他到底是不是在配合外公开玩笑。

黎老夫人看着霍靖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噗呲笑出声了。

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和黎婔云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靖舟啊，栀栀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不好，经常气死人不偿命，你多担待。”

“外婆，栀栀很乖。”霍靖舟微笑着说，“她现在懂事多了，偶尔才会让我气得跳脚，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乖的。”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告状，黎栀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黎老夫人和黎老爷子相视一笑。黎斐云也笑得开怀。

黎婞站在一旁，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对霍靖舟的态度很复杂——不喜欢他控制妹妹，不喜欢他的强势和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