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蹲在西街糖果店门口,盯着那把新锁。
隔壁五金店老板探出头。
“找老赵?搬啦,三天前。”
陆明远站起来,拍了拍灰。
身后脚步沉。
他没回头。
“你来干什么。”
陈锋站到他旁边,也蹲下,胳膊搭膝盖上。
“不放心。”
“让你守着铺子。”
“王阿婆在。”陈锋说,“她坐门口剥毛豆,眼睛比监控还毒。”
陆明远推了推眼镜。
像王阿婆能干的事。
“查到什么了?”陈锋问。
“店上个月过户的。”陆明远说,“新老板叫赵广庆。”
陈锋皱眉。
没听过。
“他名下还有两家店。”陆明远转身往老街走,“一家在新区卖保健品,一家在幼儿园对面卖文具。”
陈锋脸色变了。
“幼儿园对面?”
“嗯。”陆明远步子没停,“糖糖放学必经之路。”
两人走到巷口。
陆明远停住。
“分头。”他说,“你去幼儿园附近转转。我查赵广庆。”
陈锋没动。
“你一个人行吗。”
“我有我的办法。”陆明远打断他,“你管好你那头。”
陈锋盯着他看了两秒。
“成。”
他转身就走。
陆明远看着他背影消失,才掏出手机拨号。
“老七,”他说,“帮我查个人。”
糖水铺里,红豆沙在锅里咕嘟。
林晓月慢慢搅着木勺。
糖糖趴在柜台后面画画。
“妈妈,”她忽然抬头,“昨天那个黑帽子叔叔,今天又来了。”
木勺停了。
“在哪儿?”
“幼儿园栏杆外面。”糖糖咬着蜡笔头,“他拿手机对着我们拍。王老师过去问,他就走了。”
林晓月放下勺子。
手有点抖。
门被推开,陆明远进来。
“陆叔叔!”糖糖眼睛一亮。
陆明远走过去揉她头发,看见画纸。
滑梯后面,一个歪扭的鸭舌帽小人。
他蹲下来。
“糖糖,那个叔叔扔糖了吗?”
“扔了。”糖糖点头,“王老师不让捡。”
陆明远站起来,看向林晓月。
林晓月把手机递过去。
监控画面里,下午四点十分。糖糖牵着妈妈的手走出幼儿园。
栅栏外,鸭舌帽男人靠在电线杆上。
手机镜头一直跟着糖糖。
拍了三分半钟。
陆明远放大画面。
男人下巴被帽檐遮住,左手垂着,手背有模糊纹身。
“他在记路线。”陆明远说。
林晓月手里的木勺“哐当”掉进锅里。
红豆沙溅出来,烫在手背上,她没感觉。
糖糖抬起头。
“妈妈?”
林晓月弯腰抱住她。
“没事。”声音闷在头发里。
陆明远走到窗边,掀开帘子。
夜色浓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
陈锋发来消息:“文具店二楼亮灯,有人。”
陆明远打字:“盯着。”
他收起手机。
“我出去一趟。”他说,“锁好门,谁敲都别开。”
林晓月点头。
陆明远推门出去,身影融进夜色。
文具店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文具”只剩“文”字幽幽闪着绿光。
陆明远绕到后巷。
陈锋蹲在垃圾桶边,像尊石像。
“上面。”陈锋用下巴指二楼窗户。
窗帘没拉严,灯光漏出一条缝。
人影在来回走动。
陆明远抬头。
锈消防梯通到屋顶。
他指了指。
陈锋先上,轻得像猫。陆明远跟到一半,停住。
窗户里传出说话声。
男人声音有点哑。
“……对,就那小女孩。每天四点十分出来,穿粉色外套,背黄书包……”
陆明远手攥紧梯子。
铁锈扎进掌心。
“路线摸清了。从幼儿园出来,右转,过两个路口,进老街……对,就那家糖水铺……”
陈锋爬到窗户上方,贴墙屏息。
陆明远爬到他旁边,用口型说:“听。”
男人好像挂了电话,在屋里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