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箭光碎裂消散,
细碎的光点散入林间黑雾,
残余的煞气贴在草木枝干上,沉沉压得整片山林静得可怖。
凌逍野单膝杵在泥泞血水里,
半边身子歪歪斜斜塌着。
断裂的右腿不敢落地,
裤管早已被血水浸透,死死黏在皮肉上,微微晃动便牵起一阵钻心钝痛。
细密血珠从他脖颈、手腕的破皮细口里不断渗出来,
顺着苍白冰凉的肌肤蜿蜒滑落,
混着泥水浸透残破衣料。
他唇色惨白如纸,
唇瓣干裂翻卷,
每一次换气,胸口都剧烈起伏,喉间不断滚出细碎的腥甜,
丹田深处的撕裂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四肢,
让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怀里的巫兽,早已没了往日沉稳厚重的气息。
两道狰狞的锁洞贯穿胸腹,
伤口边缘的血肉被巫力腐蚀得发黑溃烂,
温热的血水顺着伤口不停汩汩外涌,
将周身皮毛泡得湿黏厚重。
原本坚硬锃亮的墨黑鳞甲大片翻卷、崩裂、脱落,露出底下鲜红溃烂的肌理。
巫兽庞大的身躯软软靠在他怀里,
四肢无力地摊在泥地上,偶尔会有细微抽搐。
它的呼吸极轻极弱,
每一次起伏,嘴角都会溢出细碎的血沫,染红下颌绒毛。
即便如此,
它依旧努力睁着浑浊的兽瞳,眼珠微微转动,
牢牢锁着身前的少年,脑袋下意识往他掌心轻轻蹭动,笨拙又执拗。
身后的林间,骤然炸开一声暴怒的吼喝,震得枝头枯枝簌簌坠落,碎叶漫天纷飞。
林萧立在雾影之中,
左手死死按住肩头的箭伤,
指缝间不断涌出滚烫鲜血,顺着小臂滴落,砸在地面碎叶上,晕开点点猩红。
他并非筑基修士,一身修为稳稳卡在练气九重巅峰,半步便可踏足筑基境。
常年深耕探查、阵法符道的修行,
让他身形清瘦轻盈,周身无厚重杀伐威压,只剩内敛细密的灵力气息。
素来温润平和的眉眼彻底拧成一团,
眉峰紧蹙,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审慎与多疑。
他目光快速扫过周遭林间纹路、地面血迹落点,
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残留的追踪符碎屑,
习惯性捕捉每一处破绽,周身气流都被他细微感知、尽数收纳。
“一群废物!愣着做什么!”
他肩头伤口牵动,
说话间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冷硬凌厉,
目光依旧不断扫视四周山林肌理、瘴气流动轨迹,语气沉凝多疑,
“一个经脉尽损、修为被封的废人,还能逆势伤我,此地山林异动诡异,暗藏蹊跷,都给我盯紧四周,不许放过半点异常!”
石魁从泥坑中缓缓撑起身躯,
不同于常人的狼狈慌乱,
他厚重的肉身扛住了箭术震击的大部分力道,周身皮肉仅有轻微淤伤。
作为公会首领专属贴身护卫,
他专修《磐石巫诀》,肉身壁垒厚重坚韧,擅守硬抗、稳扎稳打,
看似粗犷彪悍,心性却格外沉稳冷酷。
他抬手淡淡拂去衣上泥尘血渍,
掌心层层厚茧磨过坚硬臂甲,眼底无半分戏谑狂躁,
只剩冷静的戒备与笃定,脚步沉稳落地,步步踏实向前,每一步都下意识护住身后众人侧翼,恪守护卫本分。
“他已是强弩之末,重伤封脉、断腿难行,翻不起风浪。”
石魁声线低沉厚重,没有多余戾气,语气平直冷静,
“我正面稳压,护住两翼,你们只管封锁退路,无需激进冒进。”
两名不起眼的杂役修士立刻侧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