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死人撒网

距鸡足山还有八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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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是湿的。沈映月的指尖刚碰上,就像被火舌舔了一下。

“差一字。”她没缩手。灼痛从指尖窜到后颈,像有人用烧红的针尖在脊椎上画线。“不是‘迎’。是‘逆’。”

她的指尖已经起了泡。她没看。她知道一看,手就会抖。手一抖,针就捏不住。针捏不住,今晚这船上就多一具尸体。

王景弘坐在三步外的木箱上。那木箱极旧,锁孔里插着半截断钥匙,铜绿斑斑。他没看信。他看的是沈映月的手。一个疼到后颈也不缩手的女人,比刀狠。

“你摸的是‘逆’字最后一捺。”王景弘说。声音干得像船板缝里漏进来的风。“沈怀瑾刻这个字,收刀从不怯。信上这一捺,最后半寸断了。仿的人到末了,自己先怕了。”

“怕什么?”林远站在舱门边。他没进去。月光从身后把他推成一道瘦长的影。

“怕这一捺收不住,把命也写进去。”王景弘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有五个字,指甲刻的。月光照上去,凹痕泛白,像五条银线。“你替谁改的碑文?”他念得极慢,像在嚼每个字里的汁水。

“死人还在问。”林远说。

“死人的嘴比活人紧。”王景弘抬起头。左眼蒙着一层灰白的翳,右眼却亮得怕人。“但这具尸不是用嘴问的。他咽气前改了嘴。他原本要说的是‘碑文’,最后一口气到嘴边,看见她站在门口,针尖对光。他把那半口气吞回去,换了一个字。”

“碑言。”沈映月说。

“你听见了?”

“我听见他左颊漏出来的半声气。”沈映月把针插回袖中。动作极快,像把一束月光折起来。“他改口,是因为他看见我手里有针。他知道我在听。”

小厨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菜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刃亮得晃眼。“这箱子长得像我们后厨那个装腊肉的。锁眼都锈了。大叔,你坐它,不硌屁股?”

王景弘没看她。他只看林远。“这具尸撒的网,捞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