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的手指死死扣住李云龙的衣领。

李云龙正扯着嗓子喊冲锋，脖子猛地一勒，整个人向后栽倒。

他还没站稳，秦锋抬起军靴，精准地踹在李云龙的右腿腿弯上。

“哎哟！”

李云龙腿一软，单膝跪在冻土上，手里的大刀差点脱手。

张大彪端着半自动步枪，刚迈出一条腿，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站直了身子装死。

“老秦！你踹我干啥！”

李云龙拍着膝盖上的泥，急赤白脸地吼道，“这山头都被炸烂了！剩下的活儿交给我一营！这炮弹金贵，打一发少一发，你留着打太原城不行吗！”

秦锋松开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眼看他，而是一把薅住李云龙的肩膀，将他猛地转了个身，指向后方。

“老李，你给老子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秦锋的声音虽然严厉，但眼底却透着一抹深沉的猩红，“战壕里那些端着枪、随时准备赴死的，是谁？他们是跟着你爬雪山、过草地，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是你李云龙的命根子！”

李云龙愣住了，顺着秦锋的手指看去。

八百多名一营老兵正紧紧攥着钢枪，一张张被冻得皲裂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你舍得让他们拿血肉之躯去填鬼子的机枪眼，老子不舍得！”

秦锋一字一顿，字字掷地有声，“在新一团，人命就是比炮弹贵！炮弹打光了，老子回黑云山砸锅卖铁给你造！人没了，你让我拿什么赔给人家爹娘？！”

李云龙嘴唇剧烈地哆嗦了两下，原本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秦锋转过身，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口直指大青山。

“苏言！”

“到！”

炮兵阵地中央，苏言大声回应。

“全体装填！”

秦锋厉声下令，“不准停！给我打光两个基数！把这个山头，给老子削平两米！”

苏言扯开嗓子狂吼：“装填！两个基数火力覆盖！速度！”

炮兵阵地再次沸腾。

李云龙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虽然嘴里还在习惯性地嘟囔着“败家子”，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对面的大青山，不再阻拦。

“轰——！”

第二轮齐射爆响。

大地震颤。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阵地前方的积雪，大青山半山腰迎来了真正的末日。

第一轮炮击，只是敲碎了外层的乌龟壳。

这第二轮，是彻头彻尾的挫骨扬灰。

几十公斤重的特种高爆弹砸在残破的水泥地基上，引发极其恐怖的连环爆炸。

日军大青山要塞内部。

宫崎少将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的双耳不断往外涌着黑血，眼角崩裂。

指挥所的顶棚裂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钢筋被炸断，混凝土碎块雨点般砸在地上。

“将军！坑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