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松林阵地。

“嗵！嗵！嗵！”

日军迫击炮阵地不断喷吐着火舌。

炮弹带着尖啸砸进新二团半米深的简易战壕。

泥土、碎木片混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再重重落下。

孔捷趴在战壕边缘，用力晃了晃脑袋，甩掉头顶的冻土。

他吐出嘴里的一口带血的泥沙，把那杆缺了口的汉阳造架在冻硬的土堆上。

“团长！鬼子机枪上来了！”

一营长捂着流血的左臂，嘶哑地大喊。

前方四百米外，日军山田联队停止了炮击。

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在雪地上迅速构筑了机枪阵地。

“哒哒哒哒”，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黑松林的防线。

战壕边缘的枯树被大口径子弹拦腰打断，木茬子四处乱飞。

在重机枪的掩护下，上千名穿着黄呢大衣的日军步兵排开宽大的散兵线，端着装有三八式刺刀的步枪，踩着积雪步步逼近。

膏药旗在寒风中狂舞。

三百米。

二百米。

“打！”

孔捷大吼一声，扣动扳机。

“砰！”

汉阳造枪身一震，枪管冒出一股黑烟。

战壕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枪声。

新二团的战士们探出身子，用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还击。

膛线磨平的子弹在空中乱飞，根本打不穿日军厚实的冬装。

日军没有停步。

前排的鬼子半跪在地，举枪瞄准。

“啪！啪！啪！”

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声响起。

新二团战壕里瞬间倒下十几名战士。

“咔。”

孔捷拉动枪栓，卡壳了。

老旧的枪机被冻泥卡死，退不出弹壳。

他急得用脚掌猛踹枪栓，好不容易把滚烫的空弹壳崩飞，再一摸子弹袋。

空了。

五发子弹，全打光了。

孔捷转头看向四周。

一营长手里的枪也没了动静，正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砍柴刀。

旁边的几个新兵冻得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攥着磨尖的红缨枪，枪杆在剧烈发抖。

没有子弹了。

重机枪那半条弹带，在开战头一分钟就打光了水冷套筒里的水，枪管烧红变形，彻底成了废铁。

一百五十米。

日军阵型后方。

山田大佐站在一辆道奇卡车的踏板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黑松林阵地。

没有机枪还击，步枪反击的密度连一个连都不如。

“大佐阁下，土八路没有弹药了。”

副官站在车下，低头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