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考

三日后,外门演武场。

晨雾被阵纹隔在场外,青石地面湿漉漉的,留着许多旧日斗法劈出的浅痕。五十余名外门弟子先到,衣袍整齐,腰间都挂着令牌;十几名杂役被引到最末一排,灰衣深浅不一,像是临时添进名册的一行小字。

木牌上写着三项考核:灵力、身法、实战。

负责考核的中年管事站上石台,声音压过场中议论:“今日只记结果,不问出身。灵力不合格者,可自行退出后两项;身法取前半数;实战抽签定对手。擅自伤人、拒不止手者,直接除名。”

话说得很齐整。可外门弟子站在前,杂役站在后;领号牌时,连木牌都是先递给前面的人。几个外门弟子回头望来,笑意没有遮掩。

“杂役也来小考?”

“凑数罢了,能亮一环就不错。”

江澈没有理会。他看见前方的灵力碑,碑面乌黑,纹路从底部一直延到顶端。那道冰冷的天道接口在识海里轻轻一动,送来的不是奖赏,而是一段极短的地点记忆。

许多年前,最先立下这块碑的人曾说:碑只测灵力,不替任何人记来处。

这句话没有化成命令。碑也没有因此改变半点。江澈看向名册旁负责记录的弟子,开口道:“管事既说只记结果,能否先把名册上的身份栏遮住?考完再对照。”

记录弟子一愣,随即皱眉:“规矩里没这一条。”

“规矩里也没有必须写在最上面。”江澈指了指木牌,“只是多折一页纸。愿意公开身份的人不必遮,觉得不该被身份先判的人,可以自己选。”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这个要求很小,小到谁都能拒绝;若管事不同意,他也不会让那道接口替自己逼出一个答案。

中年管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场中安静下来,连几个准备看笑话的外门弟子都在等反应。

“折页。”管事最终道,“自愿。谁不愿意,照旧登记。”

记录弟子不情不愿地把名册分开。外门弟子里有人嗤笑着报了身份,也有人嫌麻烦,干脆将名册折起。杂役那边,一个瘦小少年犹豫许久,才把自己的号牌压在空白处。

事情没有因此变得公平,只是第一块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被折起的只是名册一角,不是多年积成的高墙。有外门弟子仍大声报出身份,也有杂役不敢在空白处落笔;管事只是准了一个不妨碍考核的选择,并没有答应谁必能被留下。江澈也没有劝那名少年。他见过太多把“为了你好”说成替人决定的事。愿不愿意先交出名字,只能由握着号牌的人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