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养尸坛旁,张景文将地脉里的玉佩余温重新聚起,金光顺着泥土蔓延,将腐心丝蚀出的孔洞彻底封堵。尸军师瘫在地上,腐烂的躯干正渐渐碎裂,他望着坛中熄灭的尸母,突然咳出团黑血,血落在地上立刻长出层白毛:“中心祭坛……藏着……暗影盟的……”话未说完,躯干便崩成堆黑灰,被风吹散在乱葬岗里。
天快亮时,残街的灰黑秽气渐渐散去,露出被尸祟蹂躏的内城原貌。张景文在乱葬岗边缘发现了块半截的石碑,上面刻着“黑石义冢”四个字,笔画里还留着刻碑人颤抖的痕迹,想来是当年义军为同伴立的。苏晚的银线在残街周围绣出道长长的光纹,纹里的岳家军收尸图与乱葬岗的走向遥遥相对,像场迟来了十年的安葬。
周静蹲在一丛刚长出的净尸草旁,用软剑小心地拨开周围的碎骨,冰蚕丝穗子轻轻扫过草叶上的露珠,露珠滚落时在晨光里映出细小的彩虹。张景文走过来时,看见她袖口沾着的黑血,突然从行囊里拿出块干净的布,蘸着随身携带的烈酒,轻轻擦拭她的袖口,混沌之力带着微热的暖意,驱散布上的尸气。
“这些逝者,原该入土为安。”周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却被暗影盟变成了害人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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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更要找到中心祭坛。”张景文望着东方透进云层的天光,晨光正顺着残街照在断墙上,在碎砖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让被亵渎的亡灵,真正得到安息。”他低头看向她紧抿的嘴唇,伸手将她鬓边沾着的尘土拂去,指尖的触碰让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睫毛轻轻颤动着。
周静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那里的沉痛像压在乱葬岗上的巨石,却又藏着不灭的坚定。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软剑的穗子与他的短剑穗缠在一起,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像两簇在尸秽中顽强燃烧的火苗。“嗯。”
林风正在清理铁盾上的尸污,苏晚则将净尸草的种子收好,说进中心祭坛时或许用得上。四匹马在巷口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孔里喷出的白气里还带着淡淡的尸臭,却比刚进城时安稳了许多。
张景文最后望了一眼乱葬岗,晨光中的坟冢像片沉默的伤痕,虽仍荒凉,却在光纹的滋养下,透出一丝安宁。他知道,穿过这片残街不是结束,而是离中心祭坛更近了一步——为了那些被炼成尸祟的义军亡魂,为了临淮镇的安稳,也为了他与她手中紧握的兵器,心中从未动摇的信念。
四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在残街里敲出沉稳的节奏,像在为这段悲壮的征途伴奏。黑石城的中心已在前方,空气中的邪祟气虽仍未散尽,却多了几分晨光的清明。张景文握紧了周静的手,两人的兵器在晨光里交相辉映,发出清越的轻响,像在宣告:哪怕前方是地狱深处,他们亦会并肩走到尽头。
前方的街巷依旧残破,但这次,他们的眼神里只有涤荡污秽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