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供桌上,六个孩子被绑在木桩上,头顶悬着的七翅蛊正发出嗡嗡的鸣响。个黑袍人站在烛火前,手里的骨针蘸着母蛊的汁液,正要刺向双丫髻小姑娘的眉心,烛光照亮他袍角的符记,第七颗星已隐隐发亮。
“岳家的小丫头,来得正好。”黑袍人转过身,露出张熟悉的脸——是当年在烟雨楼被放走的那个绣工,如今左脸嵌着颗完整的紫晶,“我儿的魂附在这丫头身上,等柳玄大人降临,他就能借这身体还阳,你们谁也拦不住!”
苏晚的银线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还魂针蘸着刚收集的母蛊汁液,针尖刺入紫晶的缝隙,“你儿子的魂早就解脱了,是柳玄用幻象骗你!”她的丝面映出真相:少年的虚影正对着黑袍人摇头,身后跟着无数被解救的生魂,“他让你杀这些孩子,就是为了用他们的纯魂补全星位!”
黑袍人的动作突然僵住,紫晶里的柳玄虚影发出愤怒的嘶吼,试图操控他动手。张景文的短剑刺入紫晶,混沌之力与少年的虚影共鸣,在破庙上空凝成道金光,虚影对着黑袍人深深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孩子的体内,护住他们的魂魄。
“爹错了……爹对不起你……”黑袍人突然瘫倒在地,紫晶从脸上脱落,在金光中炸裂,“你们快带孩子走,柳玄的本体……在观星台的星轨核心……”
雨停的时候,临淮镇的炊烟混着药香在半空散开,药铺后院的槐树苗已褪去紫色,新叶泛着健康的绿。林风瘫坐在绣坊的门槛上,看着自己的炎龙刀,刀身的星核碎片在光里闪着光,新添的缺口里嵌着块母蛊的翅甲,正被刀身的余温烧成灰烬。
“总算……没让孩子出事。”他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青团,是谷雨的节令吃食,艾草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潮气,竟有种奇异的安心,“苏晚姐,你看这槐树叶,跟你绣的一模一样。”
苏晚的银线缠着最后缕消散的蛊气,在新叶上绣了个小小的平安结,银线与阳光交织,泛着柔和的光。“是孩子们的纯魂净化了它。”她的指尖拂过叶片上的纹路,“柳玄想用邪术补星,却不知最纯净的星力,从来都藏在人心底的善里。”
周静的软剑靠在绣坊的柱上,剑穗的冰蚕丝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穗尾的银铃还在轻轻作响,像是在庆祝这场无声的胜利。她望着观星台的方向,那里的星轨在雨后格外清晰,第六颗星的光芒正渐渐黯淡,只有第七颗星,还在天幕上闪烁着幽绿的光,像只等待时机的眼睛。
张景文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雨过天晴的临淮镇,突然觉得,所谓的江湖恶战,从来不是只有刀光剑影,有时候,根温柔的银线,颗向善的心,比最锋利的兵器更能斩断邪祟。
他们的身影在夕阳里渐渐拉长,银线的光、刀火的蓝、剑光的冷、还有那道始终挺拔的青芒,在新抽的槐叶间织成道坚韧的网,正朝着观星台的方向,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