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指尖,在鼠标滚轮上停住了。
屏幕上,那份关于“青云农机厂”的报告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厂区平面图上,用红线标注出的两百亩工业用地,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玉,躺在荒草丛生的废墟里。
紧邻省道,水电线路齐全,土地性质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死了五年。
一个死透了的市属破产国企,就像一具被遗忘在角落的僵尸,无人问津。但它的骨架,也就是那块地的所有权,却依然完整。
t 陈凡关掉报告,拿起桌上那部加密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陈董。”林洛雪的声音永远听不出情绪。
“青云农机厂,我要了。”
陈凡的语气同样平静。
“立刻注册一家干净的内资公司,名字随意,法人找个可靠的。然后以这家公司的名义,全资收购青云农机厂的全部债权和资产。”
林洛雪那边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在快速处理信息。
“报告显示,农机厂的债权很复杂,除了银行,还欠着上下游几十家供应商的钱,甚至有几笔民间借贷。如果要逐一谈判,会很耗时。”
“不谈判。”陈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溢价收购。告诉所有债权人,我们按账面价值的百分之一百二十,现金清偿。只有一个条件,快。”
“明白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零散的债权集中到我们手上,然后启动破产资产的整体并购。这属于纯粹的企业间商业行为,不需要经过市国土局的审批。”
林洛雪瞬间抓住了核心。
“对。”陈凡说,“他们不是喜欢划红线吗?那我们就换一张桌子打牌。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农机厂的土地使用权证,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好的,陈董。”
电话挂断。
一场针对青云农机厂的闪电并购战,在无声中拉开序幕。星穹资本中华区总部最顶级的法务与并购团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扑向了青云县这潭死水。
与此同时,江州市国土资源局。
局长办公室里,紫砂壶里的茶水正冒着袅袅热气。
国土局长高建军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他今天心情不错。
那份联合下发的红头文件,是他亲自操刀拟的稿。字斟句酌,既响应了市里“规范管理”的大方向,又精准地卡住了青云县那个十亿项目的脖子。
赵书记的敲打,他听懂了。
这既是警告楚明远,也是给那个叫陈凡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想在江州的地盘上拿地,不拜码头,怎么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