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被带走后，综合科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一触即碎。

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的闷响，像一个休止符，终结了旧的乐章，却也预示着一曲更狂暴的序幕正在拉开。

空调的冷风依旧在嘶嘶作响，但再也吹不散那股混合着恐惧、冷汗和劣质香水味的诡异气息。李建国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此刻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勒出他微微发福的轮廓，汗水浸透的布料呈现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狼狈。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木雕，维持着刚才甩开王海的姿势，脸上惊恐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

周围的同事们，则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僵在各自的工位上。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端着水杯的姿势凝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他们的目光，像被磁石牵引的铁屑，在失魂落魄的李建国和角落里那个气定神闲的陈凡之间，不受控制地来回摆动。

恐惧。

一种无声的，却能渗透骨髓的恐惧，正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疯狂蔓延。

而风暴的中心，陈凡，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去看李建国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将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发出“哗啦”一声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清晰得如同惊雷，让好几个同事的肩膀都猛地一抖。

他端起桌上的龙井，吹开漂浮的嫩绿茶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他仿佛不是这场风暴的掀起者，而是一个坐在剧院顶层包厢里，欣赏着舞台上小丑们互相撕咬的尊贵看客。

李建国终于动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他知道，王海完了。但王海那只疯狗，在被送进屠宰场前，一定会拼命地想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王海跟了他快五年，从一个普通科员到副科长，经手了多少脏活累活，知道他多少见不得光的烂账？盛世地产的回扣、华天地产的好处费、还有那些逢年过节塞过来的购物卡、金条……每一件，都足以让他的仕途当场暴毙。

不行！绝不能让他开口！

这个念头像电流一样窜过李建国的全身，让他瞬间找回了行动力。他踉跄着冲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磨砂的玻璃隔断，隐约透出他焦躁踱步的身影，和他那只举到耳边，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办公室里的众人交换着惊惧的眼神，没人敢说话。

陈凡的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他从容地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洛雪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一条来自纪委谈话室的“现场直播”。

【实时情报：目标（王海）心理防线初步崩溃。已开始交代与华天地产张龙的二十万贿赂交易。情绪激动，正反复叫嚷“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李建国也拿了钱”。】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