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厚重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带进一股灶膛里的烟火气。赵氏端着一盆热水大步走进来,见孩子们都已经穿戴整齐了,连忙催促道:“都起来了?别磨蹭了,仔细着凉!”
说着,她转头看向还在窗边晃悠的承运,故意板起脸说道:“承运,快点过来洗脸!再磨蹭,等下不带你去赶集了啊!”
“来了来了!”承运一听,立马缩着脖子跑过去,两只小手麻利地往温水里一扎,三两下就洗了个干净。
不一会儿,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苞米粥熬得黏稠,上面还结了一层厚厚的米油。大家捧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得香甜。热气腾腾的粥水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化开,总算把骨头缝里的那股子寒意给驱散了。
梦棋捧着粗瓷大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感叹道:“这粥可真香啊!”
赵氏看着她那副馋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桌上的粗瓷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别光顾着喝粥,垫垫肚子,再吃块饼子,等会儿到了集上可别饿着。”
临出门前,赵氏又像变戏法似的,往他们几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刚煮好的鸡蛋。鸡蛋还烫手,赵氏一边帮他们把领口掖紧,一边轻声念叨着:“拿着暖暖手,中午要是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快点,快走啦!”承运早就等不及了,手里攥着鸡蛋,在门口直跺脚。
张氏则一把拉住他,拉着他的小棉袄,一个劲地叮嘱:“你可要跟紧你大姐和梦棋姐,千万别乱跑走丢了。大集上人多眼杂的,挤着碰着可怎么好?”
赵氏看着承运这副毛毛躁躁的模样,眉头一皱,
“行了,你别去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净添乱。”
“我要去!”承运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急得原地直蹦跶。他一把死死抱住赵氏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上去了,扯着嗓子喊,“我能帮着看摊子,还能……”
承鸿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承运的肩膀,转头看向赵氏:“娘,让他跟着吧。有我看着他呢,丢不了。”
赵氏叹了口气,勉强松了口,但转头看向承运时,立刻板起脸,指着他的鼻子警告道:“行吧!不过承运你给我听好了,到了集上要是敢乱跑,回来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听见没?”
承运一听,吓得赶紧捂住屁股,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连声保证:“听见了听见了!娘你放心,我肯定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哥,绝不乱跑!”
梦画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但笑意很快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走上前,伸手在梦棋和梦书贴身的夹衣兜上重重按了按,确认钱袋藏得严实,这才低声交代:“到了集上,咱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惹事的。真遇上不讲理的泼皮,别跟他们硬碰硬,护好摊子上的东西,实在不行就找集市上的巡管。”
说到这,她目光扫过几人,“还有,现在天冷黑得早,要是过了晌午还卖不动,就干脆收摊回家,犯不着为了几个铜板在风口里挨冻。”
承鸿听完,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梦画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放心吧,真遇上麻烦,我带着她们躲开就是了。”
梦书拍了拍梦画的手背,温声说道:“放心吧,你说的我们都记在心里了。咱们今天主打就是个‘和气生财’,绝不逞强。”
梦棋也在一旁重重地点了点头,顺手拿起地上的背篓,扬起下巴自信一笑:“就是!你们就在家等着,我们肯定把这批头花卖个精光!”
厚重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外头刺骨的寒风立刻顺着门缝直往屋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承鸿走在最前头,一把将背在肩上的大背篓往上颠了颠,稳稳当当地迈出了门槛。梦书和梦棋紧随其后,两人背上也都背着装满头花的背篓,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承运则像个小尾巴似的,紧紧贴在承鸿身侧,两只手死死攥着大哥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就被这大风吹跑了。
一出院门,外面的世界便豁然开朗。通往集上的土路早已被十里八乡赶集的乡亲们踩得结结实实,路面上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放眼望去,长长的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有推着独轮车的,有挑着扁担的,还有牵着毛驴的,大家伙儿都缩着脖子、揣着手,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热热闹闹地朝着镇子的方向涌去。
“大姐,你看那边!”承运兴奋地指着不远处,只见几个相熟的婶子正挎着篮子朝这边招手。
“你们这也是去赶集啊?”一位穿着厚棉袄的婶子笑着大声问道。
“是啊,去集上换点盐巴针线。”梦书温和地应着,脚步却不停,带着弟弟妹妹稳稳地汇入了人流中。
寒风虽然凛冽,却吹不散这满路上的烟火气。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闲聊声、独轮车轱辘压过冻土的吱呀声,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几声犬吠。梦棋走在队伍中间,感受着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她低头看了一眼背上紧紧护着的背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精致的头花被姑娘媳妇们抢着买走的热闹场景。
一行人迎着初升的朝阳,踩着满地的寒霜,踏着轻快的步子,朝着喧闹的大集走去。
话音刚落,厚重的棉门帘被一把掀开,带进一股灶膛里的烟火气。赵氏端着一盆热水大步走进来,见孩子们都已经穿戴整齐了,连忙催促道:“都起来了?别磨蹭了,仔细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