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大营扎在瓦剌与鞭挞城北八十里处,营帐绵延数里,篝火连片,如同一头蛰伏在夜色深处的巨兽。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几个身形魁梧的瓦剌将领围坐在一张矮桌旁,面色皆不大好看。
他们皆为可汗之子,有的眉骨处还缠着未换的旧布,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其中一人沉声道:“此战之败,父汗若知晓,咱们谁都讨不了好,想抵罪,唯有拿下蒙州。”
旁边的人接话道:“可他们如今有了防备,侧门一战,那苏清渊处处透着古怪,你们没觉得那些东西不像是人力能为之?”
另一人哼了一声:“是人也好,是鬼也罢,蒙州城里不过万余守军,咱们只要稳住了粮道,再集兵一次,那墙总有塌的时候。”
人正在低声商议,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嚷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中被猛地掀翻。
一个浑身是灰的士兵踉跄着冲进帐中,气息未定,急声道:“阿拉古汗!后头粮仓……不知怎么的,烧起来了!”
营帐内几人脸色一变,齐齐站起身。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带人去扑!!”
夜色中,粮仓的方向已经映出一片跳动的橘光,火舌正顺着草垛和布帐攀援而上,噼啪作响,将营帐之间照得明暗不定。
士兵们端着水桶来回奔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手脚一般,只听见水泼在火上的嗤嗤声,火头却不见减弱。
而在军营几百丈外的暗处,萧绵绵与苏清渊正俯卧在枯草地上。
夜风从侧面灌过来,将她鬓边的碎发拂过面颊,她抬手别到耳后,目光始终落在那片正在蔓延的火光上。
苏清渊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片刻后低声开口:“绵绵,我去了。”
萧绵绵勾着他的头轻吻了一下:“万事小心。”
苏清渊撑起身搂着她交换了湿吻,借着夜色掩护,贴着草坡的阴影飞快地往前掠去。
萧绵绵没有看他离去的方向,只是将背后那支长弓取下,又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莹白的长箭,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搭箭拉弦,屏息凝神,弦线绷至耳后时微微顿了一瞬,随即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无声无息,在中途时箭尖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那火光沿着箭身向前蔓延,像是被风点燃的纸捻,一路烧过箭杆,却并不坠落,直到扎入一顶营帐的布面,火焰才在接触点骤然绽开。
箭身却迅速融化作一缕白烟,什么也没留下。
军营之中又是一阵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