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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经理喉结滚动,袖口下手指蜷紧——强邀不合规矩,放任又恐失衡。
转身疾步穿过水晶吊灯长廊,直奔顶层密室。
“何总,杨耀辉账面浮盈七千三百余万。”
“让他继续翻牌。
赢得越急,塌得越狠。”
话音未散,通报声又起:“马经理!他又吞掉两千万!整张台面崩出八千九百万缺口!”
马经理额角沁汗,当场下令暂停发牌,再度叩响那扇乌木雕花门。
何老板听完二十一把全中之数,指尖捻灭雪茄,烟灰簌簌坠落:“备两千万元筹码,亲自送过去——就说老朽敬一杯清茶,盼君另择吉地行运。”
筹码盒沉甸甸压进侍者掌心时,黑底金字名录悄然翻开第一页,墨迹洇开一个名字。
从此,这座金碧辉煌的赌坊大门,再不会为杨耀辉映出半寸倒影。
声誉之损虽难弥合,但总比血本无归来得体面。
何掌柜早已顾不得体面。
杨耀辉若再押下去,满厅赌徒势必跟风下注。
这般局面,亏空怕是难以估量。
“明白!这就照您吩咐去办!”
马管事拱手一礼,袍角翻飞便疾步离去。
葡京 ** 大厅里人声鼎沸。
“正赢着呢,怎地突然收牌?这算哪门子规矩?”
“往日必见底牌才歇手,莫非何掌柜输急了眼?”
“难不成这赌坊只准输钱,不许赢银?”
众人围着杨耀辉那张台面喧哗不止。
马管事额角沁汗奔至近前。
“诸位雅士海涵——突发急务,现已妥当,牌局即刻续开!”
他深深一揖,袖口垂落似谦卑,脊背却绷得笔直。
旋即侧身贴近杨耀辉,双手奉上两枚赤金筹码。
“杨先生,这是何掌柜敬您的茶资,薄礼聊表心意。”
“烦请您移步雅间小憩片刻。”
语调温软,笑意未达眼底。
杨耀辉指尖未触那沉甸甸的筹码,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两千万买杯茶?我杨耀辉缺这口热汤?”
“何掌柜这般待客,倒教人疑心自己不够分量。”
“要我歇息?好说——这桌子,也一道歇了罢!”
他霍然起身,双臂一扫,九千余万筹码如雪崩倾泻,铺满整张墨绿丝绒台面。
靴跟叩地三声,转身踏出葡京 ** 大门,背影未作半分滞留。
赌坊铁律在先:
若有宾客愤然离席,所押筹码弃置原处,此桌即刻封禁。
非本人亲至取回,永不得重开。
马管事僵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
初时竟未参透这动作背后的杀机。
待冷汗浸透内衫,才猛然醒觉——
此人是要钉死这张赌桌!
入葡京多年,从未见过这般破釜沉舟的手段。
他拔腿狂追,声音劈了岔:“杨先生留步!咱们从长计议!”
杨耀辉脚步未停,只余清越一句抛在风里:
“你尚不够格谈事,叫何掌柜亲自来寻。”
“切记——莫动歪念,否则掀了这台面,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杨耀辉忽而驻足,手掌轻扬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眉宇间压着不容置疑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