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清雪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动心才是怪事。

宋阳有时甚至暗自佩服自己——大半年了,只能看不能碰,他竟硬生生忍了下来。这份忍耐力,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宋阳原本想请韩勇亲自出马,临时护汪雪几日周全,可韩思雯大病初愈,韩勇放心不下妹妹,便没有答应。不过第二日,他把自己的徒弟木小生叫了过来。

据韩勇说,木小生从小就是东城老城区那片出了名的刺头,孩童时便是巷弄里的小霸王。当年他想欺负韩思雯,反被韩思雯揍得鼻青脸肿,从此便缠上了韩勇,死活要拜师学艺。起初韩勇并不搭理他,可木小生竟硬生生磨了一年,隔三差五就蹲在韩家门口,风雨无阻。韩勇见他心性还算坚忍,便将他收入门下,教了些拳脚根基。

木小生今年刚满十八,仙门预备弟子的遴选没能通过,父亲又因事入狱,家中无人管束,一直没能寻到正经活计,整日在老城区那片无所事事地晃荡。若不是韩勇时常压着他,他怕是要走歪路。前段时日韩思雯在丹药堂疗养时,宋阳见过木小生几回,也算认得。

“师父,叫我来有什么吩咐?”木小生进来时还戴着玄石眼珰,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可一抬眼看见韩勇正坐在床边,他腰杆瞬间挺直了,眼珰飞快揣进兜里,脸上的痞气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站得笔直,愣是透出几分端正少年郎的模样。

宋阳看得目瞪口呆——这前后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韩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不重,却像有分量似的压下来。木小生站得更直了,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对这位师父怕得不轻。宋阳估摸着,他这些年没少挨韩勇的拳头。

“最近跟人动手了几回?”韩勇问。

“没有没有,师父,我最近可老实了。”木小生连忙摆手,“我正在找活计呢,想干点正经营生。”

宋阳心知肚明,就算真打过,这小子也绝不敢承认——承认了准挨揍。韩勇不说话,目光落在木小生脸上,沉默地看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木小生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待韩勇收回目光时,他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今日叫你来,是让你做件正经事。”韩勇开口道。

“师父您说!让我干谁?”木小生精神一振,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韩勇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头对宋阳道:“二弟,木小生你也认得。虽然性子跳脱了些,但手上功法学得还算扎实,寻常三五个普通护卫近不了他的身。你说的那桩事,让他去办吧。”

宋阳点了点头。他刚想开口叮嘱几句,木小生已经凑了过来:“二哥,啥事啊?”

他跟着韩思雯叫宋阳“二哥”,却叫韩勇“师父”,辈分听着有些乱。宋阳倒不介意——若木小生真叫他一声“二叔”,他反倒不自在。

宋阳将暗中护着汪雪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叮嘱道:“想绑她的人叫黄三,是黄胖子的侄子。能不正面冲突,最好别正面冲突。”

他说完才发现,木小生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黄三身上。这小子两眼放光,压低声音问道:“二哥,你方才说汪雪是仙门预备弟子里出了名的美人?”

“嗯。”宋阳点了点头。

“有多漂亮?”木小生又问。

宋阳也不废话,从怀中摸出一枚留影玉简,以灵力激活,将汪雪的影像投在桌面上。木小生凑过去一看,眼睛都直了:“真漂亮啊……”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他后脑勺便挨了一巴掌。韩勇收回手掌,面无表情地道:“让你去办正事,少动歪心思。这事若办砸了,回来便禁足你三个月。”

“师父放心!黄三算个什么东西?”木小生揉了揉后脑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他又不是黄胖子。”

当日下午,宋阳便离开了丹药堂。韩勇自己回去了,宋阳则驾着飞辇,载着木小生前往流云仙城的仙门预备学堂。路上他用传讯符提前知会了汪雪,故而两人并未进流云仙院大门,只在仙院学堂侧门外的一间灵茶馆里候着。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汪雪便从侧门出来了。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从晨雾中走出来的一株清荷,干净得不染纤尘。宋阳和木小生同时愣了一下,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呆滞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