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一方和李帷幕赶到石枫村时,天还没有亮。
车离村口还有几十米,前灯先照见了公路中央的蜚目。
它已经越过村界二十多米。
庞大的牛身几乎占满路面,灰白长毛拖在地上。那颗巨大的独眼转向车灯,眼中映出两点冷白。
再往前,是通往下一个村庄的公路。
李帷幕踩下刹车。
蓝一方已经推门下车。
周霆倒在蜚目身后的断墙下。
村界前,掌血写成的“蜚目”二字已经干涸。半块残铁被踩进碎裂的石板,另外半块还攥在周霆手中。
蓝一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手指探向颈侧。
没有脉搏。
周霆的眼睛还睁着,视线停在村外的公路上。
蓝一方伸手替他合上。
李帷幕走到旁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镜、血字和雷令。
“是他?”
“是。”
蓝一方捡起一块照阴镜碎片。
镜面已经完全失去光泽,只剩边缘一点被雷火烧过的黑痕。
“真是洞渊。”
先前留在山魈尸体上的雷火残痕,终于找到了主人。
只是已经晚了。
蓝一方站起身,望向石枫村。
洞见眼中,整座村庄布满黑线。
校舍、民房、祖祠、村道。
每一栋屋里都有人被黑线缠住。
那些线越过村界,全部汇入蜚目的身体。
公路中央,蜚目转过身体。
白色长毛向两边分开。
那颗独眼盯住了他们。
村中再次传出声音。
“送我。”
蜚目低下牛首,前蹄刨开路面。
蓝一方说:“你处理吧。”
李帷幕向前走了几步。
他身形依旧清瘦,站在蜚目面前,甚至够不到它垂下来的白色长毛。
蜚目张开嘴。
灰黑病气从它口中涌出。
李帷幕抬起右手。
并指轻轻落下。
夜色里只亮起一线极细的青白雷光。
雷线从他指尖游出,在半空微微弯了一下,像一条细蛇,贴着蜚目的白首划过。
蜚目仍站在原地。
独眼还望着李帷幕。
下一息,眼中的光熄灭了。
庞大的牛身向前迈出半步。
前蹄尚未落地,白首、独眼、骨骼和遍布全身的灰黑纹路便一齐散开。
数百年积下的病气从中涌出。
那道细细的雷光轻轻一绕。
病气尽数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