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陈守拙起得很晚。
沈若水已经熬好了粥。
桌上还是两只碗。她替他盛了一碗,放在对面。粥冒着热气,桌角摆着一小碟咸菜。
陈守拙坐下,拿起勺子。
勺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
什么味道也没有。
沈若水低头吃自己的。
陈守拙把勺子放回碗里。
“今天不去书店?”
“晚点去。”
“有新书到吗?”
“下午到。”
两个人说着平常的话。
那碗粥一直没少。
吃完饭,陈守拙去看洗衣机。
最近噪音有点大,他几天前就发现了。活着的时候,只要十分钟。如今拧一颗螺丝,都要把魂力聚到手上。
他蹲在地上,慢慢拆开后盖。
沈若水从旁边经过。
“等我找人修吧。”
“快好了。”
“你脸色不好。”
“蹲久了。”
沈若水站了一会儿。
“那你慢一点。”
陈守拙嗯了一声。
她走了。
螺丝刀从他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已经淡了一层,能透过手背看见地砖的花纹。
他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又把螺丝刀捡起来。
洗衣机重新转起来以后,陈守拙没有休息。
他去了卧室。
靠北那扇窗每到冬天都会漏风,去年沈若水坐在床边看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他说入秋以后重新封一遍,后来接了任务,一直没顾上。
窗框边放着半卷密封条,是他上个月买回来的。
陈守拙踩上椅子,把旧胶一点点刮掉。密封条贴到一半,手指便再也按不实。他把魂力凝在指尖,沿着窗框慢慢抹过去。
一圈做完,他的右手已经散到了腕口,细碎的魂光沿着袖口往外漏。
陈守拙扶住窗框,闭眼缓了片刻,那只手才慢慢重新凝出来。
他关上窗,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
没有风进来。
陈守拙又去了厨房。
煤气管用了两年,接口处有一道细裂纹。他换上柜子里备好的新管,在接头上抹了肥皂水,确认没有气泡,才把煤气灶推回原处。
水槽下面也看了一遍。
饮水机的滤芯用了一段时间了,他换了一个。沈若水胃不好,晚上起来喝水,厨房的灯又离门远。他从抽屉里找出一只新的小夜灯,接在卧室到厨房的过道上。
灯亮起来,昏黄的一小团。
陈守拙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
以后她半夜出来,不至于摸黑。
到了书店,陈守拙把最上面两层的书全部取了下来。
沈若水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一会儿。
“好好的,动它做什么?”
“上面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