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没有来客。
整个陆家村安安静静。
家家户户关着门吃年饭。
偶尔有小孩在巷子里放两颗掉在泥土里的鞭炮,响两声就没了。
苏悦利用这一天给陆寒霆做了一次药浴加推拿。
陆寒霆今天的状态很好。
扶墙站立的时间突破五分钟,中间甚至松开一只手,单手撑墙站了十几秒。
苏悦让陆寒霆试着迈步。
第一步迈出去了,身子晃了晃,没倒。
第二步也迈出去了。
迈第三步的时候陆寒霆膝盖一软,苏悦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
两个人贴在一起,苏悦的脸正好埋在陆寒霆后背的肩胛骨中间。
苏悦能感受到这男人背部肌肉的起伏和心脏跳动传来的震动。
“三步了。”
苏悦闷声说。
“不够。”
“已经很好了。”
“不够。”
陆寒霆重复了一遍。
苏悦知道不够是什么意思。
陆寒霆需要能自己走路。
还得站稳。
要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挺直腰板。
三步不够。
还得练。
大年初二一早,院门被人敲响。
铁蛋冲出去叫了两声又跑回来,尾巴夹在两腿之间。
苏悦眉心微拢。
铁蛋是退役军犬,能让这条狗夹尾巴的人不多。
苏悦走到院门口,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林曼上次坐的军用吉普。
另一辆是黑色的上海牌轿车。
吉普车上下来的是林曼和两个男兵。
黑色轿车上下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穿着呢子大衣,脚踩皮鞋。
头发梳的油光水滑。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这人浑身上下透着有钱。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穿着军大衣不带军衔。
走路的时候重心很低。
苏悦多看了后面那个人两眼。
这人的身体协调性和步伐节奏跟普通人不一样。
是个练家子。
林曼走在前面,脸上挂着微笑。
“苏悦同志,新年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这位是军区后勤部驻省城办事处的白主任,白振邦同志。”
苏悦眯起眼睛。
姓白。
白家的人。
苏悦脸上没见变化,笑盈盈的把门打开。
“白主任好,林军医好,快请进。大过年的来家里,是给我们拜年来了吧?”
白振邦进了院子,环顾一周。
院子破旧。
土房低矮。
门框歪斜。
白振邦嘴角的弧度没变,眼底掠过一丝客气。
“陆寒霆同志在家吗?我受军区后勤部的委托,来给老战斗英雄拜个年,顺便传达一下上级的关怀。”
话说的好听。
苏悦注意到白振邦进院子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正屋的方向。
白振邦在找陆寒霆。
白振邦在看陆寒霆的状态。
苏悦推开正屋的门。
陆寒霆坐在轮椅上。
这是苏悦提前安排的。
昨天纸条上说白家后天派人来,苏悦从昨天下午就开始做准备。
苏悦特意让陆寒霆在客人面前保持坐轮椅的状态,没有暴露腿部已经恢复到可以行走几步的事实。
在搞清楚白家的目的之前,示弱安全些。
白振邦走进屋,看到轮椅上的陆寒霆,目光在男人的腿上停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