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梁少校?”她的声音很清脆。
“嗯。换个药。”
女医生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手里拿着剪刀和镊子。
她的动作很麻利,先用蘸了温盐水的棉球润湿纱布的边缘,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揭开。
手法很专业,比军医院里那个只会用蛮力的糙汉子强了百倍。
但梁承 烬的注意力,不在她的手法上。
是她的眼神。
一个普通的战地医生,面对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眼神里要么是恐惧,要么是麻木。
但她的眼神,很沉静,沉静得过分。
那是一种时刻在观察和分析周遭环境的警觉。
这种眼神,他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
一个,是代号“风筝”的郑耀先。
另一个,是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搞情报工作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女医生一边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给他清理伤口,一边用镊子在旁边的铝制医疗盘上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
叮叮。
叮。
叮叮叮。
叮。
梁承烬的手指,在膝盖的裤缝上猛地攥紧。
这不是无意识的磕碰。
这是摩斯密码。
短长长。长短。短短长短。
F。N。Q。
这是苏区特科为他设定的,独一无二的紧急接头暗号。
知道这个暗号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绝不超过五个。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跳了两下,然后又恢复了平稳。脸上,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伸出手,去拿旁边桌上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手指在粗糙的杯壁上,不经意地叩击了三下。
长。
短短。
长短长。
K。A。L。
回应暗号:收到,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