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前番风波未平,她心中忌惮,怕太后骤然问责吧。
毕竟魏延事发之时,太后离宫礼佛,如今归来,这般高位妃嫔遭降位禁足的大事,太后怎会不闻不问?
贤妃眼下虽不愿与魏疏宜正面争执,却也绝不肯让她这般安稳度日,视线微转,自方美人面上一掠而过。
方美人当即心领神会,立时扬起一抹甜软笑意,神态举止转得毫无破绽,看向魏疏宜柔声开口:“昭仪姐姐今日怎的这般安静?往日来给大娘娘请安,姐姐最是风趣健谈,满殿都热闹得很呢。”
她笑意温婉,语声甜软,瞧着一派天真无害,一句话,却生生将众人目光,都引向了这个一心藏起锋芒、刻意低调的人身上。
卫菡这才缓缓回神,见满殿目光齐齐聚在自己身上,她并未理会旁人窥测,只抬眸望向太后,神色坦然,无半分躲闪。
太后年岁并不算高,瞧着约莫四十上下,并非先皇元后。先皇后当年诞下今上,不过三载便溘然长逝。
如今这位太后,原是先皇驾前德妃,亦是今上姨母。昔日先皇后有孕在身,她入宫侍奉,彼时位份不过修仪;待先皇后病逝,方晋为德妃,抚育年幼的陛下,后又在陛下五岁上下,诞下文亲王与顺华公主一双儿女。
史书之中,对这位太后着墨不多,只载成康帝德妃、天启帝姨母,尊号仁显太后。
今日亲见其人,许是常年礼佛养性之故,瞧着倒是气度温润,眉眼间尽是慈和。
“是妾想事入神了,难为方美人惦记我。”她笑笑,并不怯场。
到底曾是某娱乐公司的金牌编辑,同事之间打机锋的事对她来说算是家常便饭,面对这种场合,她算得上游刃有余了。
“适才是在考虑,大娘娘寿辰那日场景布置,妾记得大娘娘酷爱菊,正考虑要不要做个赏菊会呢。”话落,她的目光也从太后袖口那圈青菊绣样的花纹上滑落。
当然,她并非是凭这个发现才得知太后喜好,自知要来请安,她又怎会毫无准备?
自然提前打探清楚了太后喜好,便是现在问她“大娘娘喜欢吃什么呀”,她也能笑眯眯地回答一句“若是没记错,应是银丝酥吧”。
太后一听,脸上的笑意更盛,她说:“我倒是听说了,这一次寿宴摆在宫里,辛苦你们几个小辈了,你这孩子也忒实诚,今日叫你来宫中是来闲话,你还惦记这些事情,足见用心了。”
卫菡忙说:“能为大娘娘做点事,妾不知怎么高兴的好,自然是要多思多想的,今日恰好来给您请安,不妨大娘娘也说说,您喜欢什么样式的?”
话到此处,她捏着帕子捂了捂嘴,做出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哎呀,我真是昏了头了,本就是给您做寿宴,自然是给您惊喜的,我这般问岂不显得蠢了。”
太后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她“骂”精怪,卫菡也笑,一时气氛倒是融洽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