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并不知道李夫人知道后面的故事,只是顺着之前的事件继续说了下去。
“审卿一早就四处搜罗刘安谋反的罪名,极力向丞相公孙弘罗列淮南王刘安的罪状。说的公孙弘也不禁怀疑淮南王刘安有造反的阴谋,加上淮南刘不害、刘陵等人书信密报、雷被、伍被等先后上京告发,再加之淮南丞相被淮南王后荼所杀等一系列事件,终于东窗事发,审卿算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
“这岂非是为报私仇,草菅人命?!”
鄯善黎怒斥道:“淮南王刘安当真谋反么?!”
“嘘!”司马迁左看右看,小声道:“此事不好说,说不得!陛下早已定夺,谁又能说不呢?!”
鄯善黎正要为父亲淮南王刘安辩解,忽听得大路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遂闭紧了嘴唇,只见一个天禄阁小厮一溜小跑着来到太史公司马迁和鄯善黎的面前,口中一边喘息嚷着:“太史公,你怎么在这儿啊,让我找的好苦!”
“何事?”司马迁抬眸询问:“难道是陛下找我?!”
“那倒不是!”小厮一边喘息一边以衣袖擦了擦两颊的汗水:“太史公,你不是让我盯着前方战事,说骠骑将军有消息就速来报告,你好工笔书写这饮马瀚海的一代战神吗?”
“不是之前已经听得回报,骠骑将军霍去病封狼居胥了么?!”司马迁疑惑问道。
“没错,据说霍将军在回程途中,将一城市命名为‘武威’,以彰显我大汉威武,更说他已经过了雁门关,不日就当还朝,到时候定是举国庆贺,陛下大加封赏,万民同乐,我特意来告知太史公,以免你沉醉着述,不知此等大喜之事。到时候骠骑将军封赏几何,还需先生刀笔春秋呢!”
听着小厮慷慨陈词,鄯善黎不禁想起自己与霍郎共同命名的另一座城市——“酒泉”,那时候纵酒欢歌,不知人间几何,众将士慷慨激昂,纵马驰骋,何其快哉!而今自己却苟且偷生,为父留在宫中,此番听得霍郎真的要回来了,不免心生怯意,她紧紧按了按随身携带霍郎赠送的草戒,不觉变了脸色。
“好好好!我这就速去准备刀笔,磨刀在前,以防误事!”
太史公司马迁情绪激动,全然没功夫注意鄯善黎此刻脸色的变化,只顾与那小厮道:“你先回去,我与这位姑娘道别,这就跟来。”
随即太史公看着小厮背影叹道:“可惜可惜,骠骑将军霍去病如此英雄,怎地却有个不成器的弟弟!唉,可惜,可惜!”
“你说什么,霍去病还有个弟弟?”
鄯善黎头脑一蒙,怎地从未听霍郎提起。
太史公司马迁云淡风轻道:“可不是么,骠骑将军有个弟弟名叫霍光,乃是他父亲霍仲孺再婚所生异母弟,霍去病一向与母亲生活,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恐怕都未曾见过,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亲弟弟了!他这个弟弟可是顽劣的很,现在被他父亲给丢去茂陵伐木去了!怎一个惨字了得!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