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大概还没行刑完毕,所以是想抗旨不尊呢!李公公为民女作证,要是民女有事,可就是张大人目无陛下,目无圣旨!”
鄯善黎颤抖着肩膀,气若游丝却掷地有声。
李公公听后劝道:“哎呦,这儿怎么还有个人间尤物哪!啧啧,也是可怜!张大人,你的心情老奴可以理解,但是自古帝王就时而有大赦天下的政令颁布,以显示陛下恩德。这回值此普天同庆之际,又有陛下手谕,还请张大人不要被扣上违抗圣旨的帽子,速速打开监牢将犯人放了吧!”
廷尉张汤见话已至此,李公公颁旨之后也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不得已挥了挥手:“没听到陛下圣旨么,大赦天下!放!全都放了!”
“那这……”狱吏斜眼瞟了瞟鄯善黎。
张汤咬牙道:“放了!”
“诺!”
狱吏哗啦啦打开牢门的锁链,解开鄯善黎手腕的枷锁,廷尉司洞门大开,一缕阳光从门外直射进来,灰尘在光线中恣意舞蹈,牢犯们欢呼雀跃地跑出门去,鄯善黎也趁乱急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觉身后一道冷眼寒光一直追随着自己,但听李公公笑道:“张大人,这才对么,你也该休息休息,和狱吏们一同喝两杯,庆祝庆祝,那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恭送李公公……”
这边鄯善黎顾及不得许多,匆匆转过小巷,七弯八拐,生怕廷尉张汤派人跟踪,再趁着李公公走后将自己重新捉拿,此时此刻,鄯善黎饥寒交迫,已经身无分文,那些盘缠被罚没,故交亲属也已物是人非,在这诺大长安城,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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鄯善黎靠着青砖墙蹲下身,思及以往玉楼金阙,困倚高楼,恍惚间如梦一场。
而当初的刘彻哥哥已经成为当今陛下,听那李公公说陈皇后被废,现在他身边已经有了新人卫子夫,还为他诞下皇子,普天同庆,而自己却连未央宫都再不能进去,又如何寻找真相为父报仇呢!看着嘈杂人流,鄯善黎鼻子一酸,泪珠滚烫……
再看一眼胳膊被处刑处,猩红的红心样伤口已经长出了水泡,隐隐约约似有丝竹之声传来……
猛一抬头,只见一彩色绣楼矗立在前面不远处,当中一个漆红大字写着:“长乐歌舞坊”五个大字。
两对栀子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往来女子眉心处点上花钿,舞袖翩跹,楼外一道小河,河面停着一艘“花艇”,花艇分为上下两层,以红绸和鲜花装点,远处云蒸霞蔚,波光潋滟映出花艇妖娆,一美艳女子正在花艇上鸣筝……
歌舞坊月牙大门一开,一中年女子昂首而出,蟠发于外,挖插一朵花于鬓边,身披元青短袄,彩袖蹁跹,腰束汗巾或红或绿,能看出虽年纪已经不轻却举手投足间风韵犹存,来往美女俏笑玲珑,进出公子王孙无不倜傥,个个呼她——赛海棠。
赛海棠左右招呼着往来的客人,不经意一抬眼却与鄯善黎双眸对个正着,她甩了甩手帕,摇着身子扭着胯,直直来到鄯善黎身边,俯下身啧了两声:“姑娘,怎么了,是遭难了?”
鄯善黎虽心内凄惶,但忽被陌生人一问,下意识躲了躲,眼底涌出热泪:“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