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议事厅外已经聚集了许多匈奴人,还有喷着粗气的马儿拴的到处都是,疲倦的士兵衣衫不整,歪七扭八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任平别人再问什么都不再言语。
为首的当户怒道:“不是已经和你们说了,还问什么问!”
鄯善黎混迹在匈奴众人中,掀开大帐的一角,第一次见到新任右贤王,这是右谷蠡王灭了军臣旧部之后伊稚斜新册立的亲信,他相较于以往军臣单于信任的右贤王看起来更加干练,但此刻的他可说不上有何厉害,全因他的皮袍已经破损,脸颊上除了血迹就是硝烟的烟尘,膀宽腰圆的汉子此刻却在呻|吟颤抖。
“大汗,你不知道,那汉廷的卫青犹如天神下凡,突降神兵,万千铁骑直捣我的老巢,多亏老臣机警才能够带领亲随突出重围!”
伊稚斜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你就这么轻易丢失了河南地?黄河九曲岂不悉数归于汉廷!!”
“那楼烦,白羊王已经遁逃,使我右贤王完全暴露于汉廷的眼中,况且当时高阙距离我右地六百余里,失了高阙,我部也无能为力!况且当时为朔月,天不护佑我|草原!我劝大汗还是速速举办占卜和祭祀仪式,恐怕今后我们的苦日子要来了!”
“简直一派胡言!你右地兵强马壮,又有狼山天堑,伏听者(趴在地上用耳朵倾听马蹄敲打地面声音判断敌军人数方向的情报人员)千余人,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伊稚斜大汗紧紧攥起拳头,一拳将桌案击碎!
右贤王涕泪横流,也怒道:“汉廷不按常理出牌,绕路奇袭,先抢夺了狼山关隘,控制了通往河套平原的咽喉,又趁夜色突击我部,我何尝不想与之决一死战,奈何天要亡我,我失去了我的右贤婢王,我的阏氏和子嗣,还有牛羊上百万……这一次长生天恐怕不再站在我匈奴这边了!”
伊稚斜大怒,手中战栗不停:“乱我军心!其罪当诛!秦人不可能如此厉害,我再给你加派人手,我们杀回汉廷!夺回我们的女人和牲畜!”
“微臣不去!要去大汗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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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贤王显然被吓破了胆:“大汗自己不也让飞将军李广逃了么?更让汉军烧了祖宗圣地,也没比我强到哪里!”
“你!你!!!”
伊稚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他强撑着身体,眼神透出灼灼杀意:“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总不能在我王庭逗留吧!”
中行说在一旁拉了拉伊稚斜的袖口,劝他息怒。
“就算微臣无能,我怕了汉庭的掏心战术,我愿从此向西北退却,回到乌里雅苏台我母族之前盘踞的地方,养精蓄锐从此不开战端。也请大汗成全我这个已经失去阏氏和儿子的老人,就让我安享晚年吧!”
“开始时,你的斗志都去了哪里?不是你几次三番劫掠汉地,说叫他们尝尝血与火的滋味吗!”
“大汗,老臣只祈愿告老还乡,别让我把话说的太白,还不是你登上大汗之位以后,为了缓解内部矛盾树立自己的威信,才屡次怂恿我部劫掠汉廷,大举出兵犯边,转移其余内心不服诸王的注意力,我右部一直配合你才落得如今境地,今天我不过是念及旧情前来告知你汉廷已然不是从前的汉廷了,大汗多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