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南宫公主带着泪痕的脸上漾出一抹笑容,“阿黎,他们来了!他们赶回来送我们了!噗呲……呜呜……”一时间也不知道南宫公主脸上到底是笑还是泪。
“嗯。”
鄯善黎遥遥望着霍去病手中挥舞的荷包,一下子绷不住躲进马车中呜呜痛哭起来。
南宫公主又望了一会儿,才将头和上半身收回来,对鄯善黎道:“都是姊姊连累了你!你别怪姊姊!对了,那个霍侍中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重要了,此去大漠,我只有姊姊你了。以后彻哥哥会和阿娇在一起,霍去病会和白玛在一起,我们连飞鸿尺素都不可言传,终将隐入尘埃,再没有将来……”
南宫公主紧紧抱住鄯善黎微微颤抖的身体,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悲戚又无奈的呢,旋即取出身旁携带的琵琶,素手着琴,婉转如泣的乐声洒满整个和亲的队伍,悠扬之声哀婉冷涩,仿若冰泉泣泪……
山岗之上,太子刘彻眉头微蹙,眼中通红:“是姊姊的琴声!姊姊!弟弟来晚了!”
他低下头,让眼泪默默流回心里,许久他又看向只剩一个小点的和亲队伍发誓道:“亲爱的姊姊,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掉今日之耻辱,若此生不雪此辱,刘彻誓不做男儿!”
霍去病暗暗点头,目光如炬:“太子殿下,大汉男儿,铮铮如铁!霍去病也在此发誓,若有战,招必来!只要太子殿下一声令下,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匈奴终不还!”
和亲队伍遥遥,车内的鄯善黎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很硬,从袖口内摸了摸,竟摸出一块白玉印章,见上面是手工刻印了千百回的“念”字,最可怕,身后便是万水千山……
一路跋涉,万里北上,南宫公主的和亲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穿过朝那县,神泉障和灵洲,就到了黄河古渡,这里再北上就会到达漠北匈奴的地界。
南宫公主喊停了队伍,与鄯善黎下车,寻了一处高地,从此处登高东望,是浩瀚无垠的黄沙,隔河西望,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滔滔的黄河水,从这里向北奔腾而去……
天灰蒙蒙,阴沉沉的,黄河掩映在一片薄雾之中,却依旧不改其奔腾狂放的力度,哗哗的水声更打湿了南宫公主潮湿的内心,她不禁悲从中来,望着水天一色宛如黄龙的河水奔腾而去,从这里出关,便是真正的离开大汉的疆土了,或许以后万千思念也只有魂魄才能荣归故里了……
北风呼啸,南宫公主站在高岗之上,弹起《思乡曲》,边弹边落下泪来,那曲调宛转悠扬,如泣如诉,随着琵琶弦铮铮嗡鸣,天际好似感应到人类的悲伤,忽然飘起零星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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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塞以来,以前很少弹琴的南宫公主几乎琴不离手,日日抱弦自伤,鄯善黎摇了摇头,为南宫公主披上狐皮大氅,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道:“姊姊,山风很大,这里冷,回去吧。”
“不!看一眼,就少一眼了!”南宫公主伸出手,接住一粒雪花,却转瞬间融化在她的手心中,就像万千宫阙融化在她的眼底,消失不见,往后都是毡房牧野,莽莽苍穹……
鄯善黎也站在山岗上,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遮住了她回望长安的视线,大河奔腾,此处早已看不到长安的繁华,只有苍茫的黄土一望无际。一直到雪花洒满了整个眼睫,南宫公主忽然缓缓问道:“阿黎,为什么是我呢?你说,为什么匈奴单于钦点了我来做匈奴的阏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