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前面带路,弓着身子,以显示出自己的谦卑。曹常侍用拂尘轻轻扫除前面的污物,随后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走进来,金丝线绣成的芙蓉锦鞋每一步踏出的,都是端庄和秀丽。
随着公主的脚步向上看去,她有着白玉的尖下巴,正值碧玉年华。
身穿一件翠青色散花十样锦服,逶迤拖地烟罗紫衣裙,身披桃粉色弹墨仙鹤纹烟纱菱锦。堆云砌黑的头发,绾着风流别致如意高寰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雕金花叶水晶簪,整个人灿如春华。
真乃绝世佳人,此刻她的脸上却平静无波,叫人不敢直视。
监牢内的犯人哪见过如此美人,不仅美丽,而且优雅。
随着公主的脚步,犯人们纷纷跪倒在地,李英也回过神来,谦卑地跪在一旁,等候吩咐。
“微臣给公主请安……”李英心中打鼓,颤巍巍跪安。
南宫公主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来得白衣少年的牢门前,轻声说:“开门!”
两个衙役掏出腰间的钥匙串,紧张的哗啦啦找钥匙,不一会儿,牢门被打开了。
南宫宫主直直地走进那满地黑炭和污泥的牢房,来到白衣少年的身边,用手捧起他的脸来,“让你受苦了,真是顽皮。”
她话语中,三分嗔怪,却是七分心疼。
少年脸上已经满是黑烟的道道,看到公主仿佛见到了亲人,叫一声“阿姊”,泪珠子从脸上滚落,划出一道道黑痕,显得分外滑稽。
京兆府尹和一众衙役惊得呆了,缓过神来,京兆尹忙喊道:“快,快去掉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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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衙役三下五除二去了白衣少年的枷锁,少年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上面赫然两道勒痕。
南宫公主帮白衣少年捋了捋耳边的湿漉漉的乱发,看着他憔悴的面容,牵起他的手,柔声道:“走,跟姐姐回去。”
“啊……”白衣少年的脚肿的很高,一走动,就疼了起来。
“谁?谁把你弄成这样?!”南宫公主弯腰看向少年的脚,回头厉声喝问,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虽是厉声,却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温柔。
京兆府尹不禁浑身一哆嗦。
“是我……”黑衣少年刚要搭腔,白衣少年赶快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了下去。
“对,是他和我一块儿被冤枉入狱,还望阿姊也将他放了罢,还有隔壁那个……那个张曼倩,他们都说他只不过是个疯子,说了些疯言疯语,便被抓进大牢,饿了许多天。”
南宫公主点了点头:“听见了吗?他的意思便是本宫的意思了。”
京兆尹慌忙应承:“微臣知道了,知道了。”
一边心下思量这人什么来头,一边扭头大喊:“还不快点放人?”
大批衙役哗啦啦上前卸掉黑衣少年的枷锁,打开隔壁的牢门,将那个枯瘦的疯子也一并放了。
“他们,他们可是盗马贼!”李英急的喊出声来。
“闭嘴!南宫公主的人,怎么会是盗马贼?!”京兆尹马上睁大双眼训斥,“这是谁的手下?这么没规没矩!”
李英见架势不对,生生将话头咽了下去。
京兆尹接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话说这位少年是?”
“这不是你该问的。”南宫公主的话温柔,但又威严。“带走三个人,我还是有这个权力的,想必父皇会明察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