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目光皎皎,望着披风下笼着的伊人,她的眉尖有淡淡愁云,眼底雾水蒙蒙,却依旧如同当年模样,不自觉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曾在心头无数次描画,此刻却只能望断天涯……
骤雨初歇,霍去病却多希望这雨再下得久一些,却谁料山雨寥落,只是一瞬,乌云散去,竟有月光初露,霍去病收回披风,抖了抖上面的水渍,重新披在身后,鄯善黎却已经迈步走了几步,山风吹起一树落花,忽然伊人一回眸,霍去病只觉心跳漏了一拍,她却只是将夜明珠轻轻抛了回来,稳稳落在霍去病手中……
这杯苦酒,终究要咽下。
身后传来霍去病磁性嗓音,伴着鄯善黎踏在碎叶上的步伐。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风中的鄯善黎站在山岗上微微一顿,接着匆匆行去了,衣袂在夜风中隐隐翻飞,只留霍去病痴痴望着月色下的暗影发呆……
卧榻上传来汉武帝深重地呼吸,缓慢且均匀,鄯善黎解下大氅,来到床榻边缘,从腰间抽出寒光凛凛地鱼肠剑抵在刘彻脖颈上,多想此刻一刀结果了他,了却父王愁怨,就此与霍郎浪迹天涯……
但思及今日刘彻轻轻为自己剥荔枝的样子,鄯善黎又觉于心不忍,终是将鱼肠剑揣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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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仔细看刘彻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他从满心爱慕变作|爱恨交加了呢?又是从何而起的这种种孽缘?是那曲楼兰轻舞?还是茉莉花墙?或是出塞前的那道山岗?还是泊船花魁李延年的佳人歌?
风声渐渐紧凑起来,摇动屋檐上的雨霖铃在风中微微颤动,发出清脆之音……
鄯善黎抽出自己的玉簪,青丝瞬间流淌下来,月光下如绸缎般泛着淡蓝色微光,薄纱旖旎,窗外传来阵阵清桂的香气……
“噼啪……噗呲……噼啪!”风中传来阵阵不寻常的声音。
鄯善黎大着胆子小声询问:“谁!”
窗外哗啦啦一阵拨开树叶之声,一张暗影中的脸登时探出半个,看不清楚样貌,只是耳朵小而直立,幽黑的小而圆的眼珠渗着寒光!
鄯善黎吓得一下跌在汉武帝身侧,如瀑布般的长发洒在刘彻手臂上,丝滑如云。
“陛下——熊!!!”
把玩着鄯善黎的秀发,刘彻却并不慌乱,一只手揽住鄯善黎的腰肢,一下子抱在榻内,自己则侧身而立,抽出枕边的玉巨剑:“不用怕,这上林苑时常有猛兽出没,为了与他们搏斗,朕还特意建了“熊苑”,今日怕是那熊嗅着桂花香气而来,也许吃几颗荔枝就走了!”
鄯善黎躲在刘彻身后,扯着他的后襟儿:“若是它不走呢?!”
“不走?那朕就让你看看朕的本事,今天就给你尝尝火烤熊掌的滋味!”
刘彻眼神坚定,盯住芭蕉树叶中的熊罴,它正将满手桂花塞在口中。
“别看朕长在宫闱,每年春闱秋猎,也是狩猎的老手了,不比那些将军差!”
“嗷呜——”
许是听闻屋内人语,那熊罴忽然发狂,一把扯下窗帷拆碎窗框,从窗口处朝着屋内爬来,刘彻从榻上一跃而起,出剑朝着熊罴刺去,月色下只见玉巨剑锋芒逼人,随着一道冷光熊罴被削去半臂,本就爬着的熊一声怒吼站起身来,胸前露出白色的一字纹路,足足比汉武帝还高出半个头来!
任是汉武帝多么威武霸气,此刻却也不禁冷汗涔涔,那熊罴身强力壮,刚刚锋利的爪子就已经将刘彻的肩膀划破,血腥味的焦甜更增添了它的兽|性,此时更是整个身躯犹如一堵高墙朝着刘彻威压过来,尖锐利爪挥舞出呼呼风声,响彻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