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少年郎,长驱六举震戎狄。
凯歌驰入玉门关,邑屋参差认乡土。
秋风萧瑟,挡不住长安城内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高挂彩旗,街头巷尾传颂着漠北大捷骠骑将军今日凯旋还朝的消息,黄口小儿都在奔跑传颂:“大将军凯旋回来了!大将军凯旋回来了!”,乡亲百姓纷纷自发出迎,都想一睹封狼居胥少年将军的无敌风采!
锣鼓喧天的热闹声响,却与甘泉宫金华殿无关,鄯善黎兀自斜趴在窗口的榻上,遥望窗外的白云,眼神空洞。
“郭解与审卿已经定了秋后问斩,朱买臣与韩说南征东越的大船已经起航,张汤已是秋后的蚂蚱,夫人还有什么忧心的呢?”
元宵为鄯善黎盖上一层薄毯,看着她神情麻木的样子,轻轻叹息一声,走开了。
已经痊愈的碧痕小心坐在鄯善黎的身边:“夫人是因为骠骑将军凯旋归来了吧?”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鄯善黎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微微隆起的肚子,再次看向渺远的天际。
碧痕抚摸着鄯善黎的背脊:“你让我偷听前朝政务,东方朔建言,江都王之女刘细君和亲乌孙,陛下应允了,恰逢乌孙国国王猎骄靡将一千匹名马作为迎娶公主的聘礼送入长安,陛下很高兴,并令人为之做一乐器,以解刘细君遥途思念之情。”
碧痕顿了顿:“夫人写好的信件到时候便可放入这新乐器——‘阮中’里面,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甚好。”鄯善黎懒懒答应着,眸子却一动也不动。
“唉,夫人怎么今儿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碧痕喃喃自语,也跟着向窗外看去,一身布衣的郭照却迎着阳光朝金华殿走来,碧痕轻轻拍了拍鄯善黎:“哎,夫人,郭照来了!”
鄯善黎还是没有起身,好似失去了所有气力,猫儿一般蜷在毯子中。
郭照迈入厅堂,施礼后站定:“李夫人,外面都在热热闹闹地迎接大将军还朝,你怎么不去看看!”
鄯善黎看着天上变作一道道的白云,没有开口。
郭照略显尴尬,继续道:“霍光那小子,原来竟是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弟弟,今儿一早在长安城外拦住霍去病的队伍,当场认了亲,骠骑将军激动的泪水连连,就连夹道欢迎的百姓都为之动容!你说这骠骑将军的老爹霍仲孺也真是的,竟然放着这么厉害的儿子不去相认,我说,这可都是夫人的撮合,夫人又是如何知晓其中内情的,这霍去病……与夫人又是什么关系……莫非……”
“你再吐出一个字,我当即斩了你!”
鄯善黎眸子微抬,眼底射出一道冷光,就连一直在身边的郭照也从未见过,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头疑虑更深,支支吾吾道:“其实……我来……有一事相求……那个……刚才不过是说笑……”
鄯善黎还是不发一言,郭照看了看碧痕,碧痕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郭照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