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顾夜宸身上,冰冷刺骨,他感觉不到。他只在黑暗巷道里机械的走着,脑里反复是苏言那张煞白跟写满惊恐的脸。
不是这样的。
他不该出现在苏言面前。他不配。
每当他以为用劳作跟苦楚麻痹了神经,现实就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他的存在,对苏言就是一种折磨。那眼睛里的恐惧,比刀子都利,瞬间剖开他伪装的平静,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罪过。
曾以为,远远看着,能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就是恩赐。现在他明白,这是自私的妄念。只要他还在,苏言就永无安宁。他幽灵似的,一个不该存在的病毒,只会污染苏言好不容易净化的空气。
必须离开。
这念头,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不是明天,不是下周,是立刻,马上。
他调转方向,朝清淤队工头租的简陋民房走,雨水顺着凹陷脸颊滑落,跟他一样咸涩。
“咚咚咚。”
他敲响斑驳铁门。
“谁啊?大半夜的!!”工头骂骂咧咧开了门,看见浑身湿透状若水鬼的顾夜宸,一愣:“小顾?你掉河里了?”
顾夜宸没回答,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跟寒冷异常沙哑:“王头,我来辞职。”
“辞职?现在?!”工头皱眉:“你小子干的不是挺好吗?明天还有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