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君思索一番,然后说:“前哥,我有办法了。”
赖家前说:“那你说说看。”
阿君缓缓道来:“我们可以大张旗鼓,找个风水先生,然后设坛摆宴,告诉大家,制作这个门楼,是为了当地的风水,之前本来想制作分界线城墙,但是因为工程量太大,就只好如此。”
阿西赞同说道:“我看这个计划可以。”
赖家前点点头,然后下令,“就这样做。”
咸涩的海风卷着细沙掠过滩涂,赖家前倚在别墅二楼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新建的闸口引水口,门楼矗立在潮间带,四根青石方柱裹着铁制护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闸门闭合处的铁链垂入水中,随着浪涛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前哥,风水先生到了。"阿君踩着木楼梯上来,手里攥着一张烫金请柬,"阵仗都按您吩咐的备好了,三百响鞭炮、两头活牛,酒席也摆到了码头。"
赖家前目光仍落在闸口,说道:"让阿南带兄弟们把'风水阵'的幌子扎牢些,别露出破绽。"他转身时,眼睛闪过算计,"记得把去年那批'城墙石料'搬到门楼后面,要让邓超群的眼线看得见。"
次日清晨,岛上的铜锣声惊飞了成群的海鸟,赖家前领着百余名手下站在码头,青衫布鞋的风水先生被八抬大轿抬上岸,红绸缠顶的罗盘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各位父老!"风水先生甩着拂尘站上高台,声音洪亮得能盖过浪涛,"赖老板心善呐!这门楼本是镇岛龙脉的关键,若按原计划筑起城墙,反倒破了风水!"他猛地将罗盘往地上一磕,铜针疯狂转动,"诸位请看!此地水气过旺,唯有留此'天门'纳福,方能保一方平安!"
阿君适时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海面翻起白浪,几个壮汉抬着整牛绕场一周,赖家前亲自斟酒,高声笑道:"来!为这风水吉地,干了这碗!"众人举杯时,远处礁石后闪过一道黑影——邓超群的眼线早将这一幕传回了对岸。
夜幕降临时,邓超群的议事大殿里,烛火在海风中摇曳不定。
阿乙盯着案上的密报,眉头拧成疙瘩:"老大,赖家前摆了三天流水席,连周边渔村都发了酒肉,说是要'谢天地庇佑'。"
小主,
阿丙抓起案上的密报凑近,粗粝的手指点着纸上字句:"可这门楼造得蹊跷,铁铸闸门能挡潮水不假,但若真是风水局,何必..."
"他赖家前什么时候信过风水?"邓超群突然拍案而起,他盯着墙上的岛屿地图,指甲划过闸口的位置,"当年我们划界时,他寸土必争,如今倒舍得留个'天门'?"
阿丁握紧腰间刀柄,沉声道:"老板,要不要趁他们摆宴,派兄弟们..."
"慢着。"邓超群抬手止住他,喉结滚动两下,眼神却愈发阴沉,"这些年我们明争暗斗,虽然打得有来有回但是都是防御为主,若贸然动手,反倒落了下乘。"他突然冷笑一声,指腹蹭过地图上的分界线,"传令下去,加强西南海域巡逻,只要利益不冲突,不用出手,赖家前若敢越界,不必请示,直接开火。"
散会后,阿乙留在殿内收拾沙盘,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他望着沙盘上那座用陶土捏成的门楼,突然打了个寒噤——那陶土闸门的开合方向,竟与赖家前势力范围的地势完全吻合。
而在对岸的赖家别墅里,阿君正将最后一坛烈酒搬上货车,他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门楼,风水先生的罗盘还摆在高台上,铜针却早已停住,指向正北的邓南研堡垒方向。
"前哥,戏演完了。"阿君擦了把汗,"邓超群的人刚才往西南增派了两艘炮艇。"
赖家前倚在躺椅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配枪:"让阿西他们盯着,只要邓超群不碰闸口,由他去。"他突然轻笑出声,枪管在灯下泛着幽蓝,"等汛期一到,这'风水局'的妙处,他就该懂了。"
海风裹着咸腥吹进房间,阿君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突然觉得那些白天的鞭炮声、锣鼓声,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戏台上的主角们,此刻正各自揣着心思,等待那道蓄谋已久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