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相亲的吧?”来娣的母亲擦着手从灶间出来,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烟灰,“阿娣,给这位先生搬个凳子。”女孩起身时,阿君注意到她裤脚沾着泥点,左膝处补着块浅蓝补丁,针脚细密得像海鸟的羽纹。
“我姓刘,叫来娣。”她递杌子时没抬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擦过,“爹娘说,您是城里做大事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晒谷场上的稻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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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在堂屋进行。煤油灯跳着灯花,来娣的父亲卷着旱烟,烟袋锅在八仙桌上敲出钝响。阿君从皮箱里数出十叠钞票,每叠都用红绳捆着,像极了岛上用来祭海的纸扎。母亲按住女儿的手,那只手正在桌下绞着围裙角:“阿娣生过病,不能干重活......”
“我买她,不是为了干活。”阿君打断她,目光扫过墙上的泛黄奖状,“是替人传宗接代。”来娣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煤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将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只受了惊的雀。
父亲的旱烟掉在地上,火星子烫穿了编织席,母亲的咳嗽声里,阿君听见来娣轻声说:“买了我,就是您的人。”
受孕的过程带着机械般的冰冷,阿君在镇上租了间砖房,床头摆着从庙里求来的送子观音,香灰积了半寸。
郭志香带着女儿来的那天,来娣已经怀上李振滔的孩子,二岁的陈爱躲在母亲身后,陈爱就是陈强女儿,此刻,赖家前收到李振滔信息,需要软禁他们,赖家前无暇顾及,于是让阿君两个一起照顾。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阿君指着西厢房,“别打听岛上的事,别出门乱说话。”
郭志香点点头,指尖抚过女儿的头发,来娣端着甜汤进来,碗底沉着几粒枸杞,像落进清水里的血珠:“大姐,夜里凉,喝碗热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