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侧过身,向芽衣做了个“请”的手势,
“所以第一关,让我看看你的刀。进去吧,芽衣。随便打,不用留手。我会在终点等你。”
芽衣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那片白光。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漫过她的头顶,眼前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吞没。等她再睁开眼时,耳边率先响起的,是雨声。
倾盆的暴雨从铅黑色的天幕中砸下来,冰冷而急促,打在她脸上、肩上、刀柄上,溅起一片朦胧的水雾。她正站在一片残破的废墟之中。
断裂的楼宇像被巨手捏碎后随手丢下,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像一具具被撕开的骨架。
火苗在几处废墟的缝隙里挣扎着跳动,很快又被雨水浇灭,只留下一缕缕黑烟。
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嗡嗡地响,和远处此起彼伏的哭喊与尖叫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却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她的耳膜。
但真正让芽衣屏住呼吸的,是眼前那片黑压压的兽潮。数不清的崩坏兽从街道尽头涌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条破碎的公路。
它们的甲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像一排排蠕动的黑色礁石。战车级和骑士级夹杂其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头体型更加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它们沉重的脚步每踏下一次,都让地面的积水跳起来几寸。
芽衣没有后退。她站在雨中,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滑下来,把她的衣服浸得透湿。她的心跳很快,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了什么东西的剧烈搏动。她
咬着牙,拇指将刀镡轻轻推出一寸,然后又落了回去。她不是来送死的。她是来证明自己的。就算眼前这片战场再像地狱,她也要挥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拔刀。刀身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将迎面而来的雨丝都斩成了两段。
她迈开脚步,从静止到冲刺只用了不到一息。第一头冲上来的崩坏兽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就被一道从下而上的刀光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甲壳和紫色的体液在雨中炸开,像一朵骤然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
芽衣没有停下来。她冲进了兽群。
刀光在她身侧不停亮起,忽左忽右,时起时落,像一条在暴雨中翻腾的银蛇。
她的步伐并不花哨,却极为精准,每一步都踩在崩坏兽攻击的间隙里。刀锋所过之处,崩坏兽的哀嚎此起彼伏,黑色的残肢和碎裂的甲壳被刀气卷起,又重重砸落。雨水被她的动作搅碎,混着崩坏兽的血,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深紫色的细流。
五头、十头、二十头。芽衣已经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头崩坏兽。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右臂的肌肉开始传来一阵阵酸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