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应了一声,将空杯子放到餐台旁,和他一起慢慢朝宿舍区走去。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时,温蒂回头朝他挥了挥手:“老师晚安。”
“晚安。”
墨云点点头,转身朝自己那间许久没回的单人宿舍走去。
夜里的学园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把石板路照得发白。墨云推开宿舍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淡的清香,像刚洗过的织物混着阳光和风的气味。
他站在门口,借着走廊灯的光朝里看了两秒。桌椅整整齐齐,书架一尘不染,地面干净得能反光。连窗台角落都没有积灰。这房子他很久没住了,能保持成这样,显然是有人定期过来打扫。他第一反应就是温蒂。那孩子有心,又总是不动声色,会做这种事也不奇怪。
他关上门,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口,往卧室走去,想赶紧洗个澡然后躺平。
可当他推开卧室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时,头顶的灯亮起来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粉色的床单。粉色的被套。粉色的枕套。整套寝具都是粉色,还不是那种淡粉,而是明艳到几乎在发光的粉色,上面还印着一个个圆圆的小兔子和爱心图案。被子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被角折得服服帖帖。床头还多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抱枕,以及一张贴在床头柜上的便签纸,上面用极其清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给可爱的阿云换了一身可爱的新被子,这样睡觉也会做粉色的梦哦?”
墨云站在床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五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会干这种事的,从五万年前到现在,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掏出终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拨出爱莉希雅的号码。
他怕自己拨过去之后,那个粉色妖精会用更离谱的方式回应,比如抱着粉色的被子跑过来给他讲晚安故事。
他咬了咬牙,转身去翻衣柜,试图找一套别的床品。
结果衣柜一打开,原本灰黑白为主的衣物中间,赫然叠着几件粉色的T恤,连袜子都被换成了粉色的。整个衣柜像被粉色的浪潮洗劫过一样,连衣架都换成了粉色。
墨云站在衣柜前,终端的荧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他此刻的表情格外精彩。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真是……服了。”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认命般地拉上了衣柜门。
今晚大概是睡不了自己那套灰黑色床品了。
他也懒得再去跟爱莉希雅纠缠,太晚了,他怕自己一开门就能在走廊上撞见她捧着照相机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