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是冰凉的、湿润的，像是有什么液体在皮肤表面凝成了薄薄的一层冰。

他收回手指，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沾着的东西。

那是一小片碎冰。

透明的、薄如蝉翼的冰晶，在他的指尖上缓缓融化，从固态变成液态，再从液态变成一滴水珠。

水珠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沿着指纹的纹路滑落，滴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个颜色略深的小点。

泪。

冰封的泪。

爱莉希雅看着那片冰晶在凯文指尖融化的全过程。

她的笑容缓缓收敛了几分，从刚才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变成了一种更加温柔的、更加深沉的笑。

那双璀璨的眼眸里依旧盛着光，但光芒的颜色从促狭的亮粉色变成了某种更加柔软的东西。

“哎呀呀。”

她的声音也变轻了，轻到只有凯文能听见，

“虽然又见到了凯文哭的样子——”

她不动声色地将记号笔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来的右手在身侧悄悄地拿出了一个微型的照相机。

“但果然，凯文还是笑起来更帅气一些。”

她笑着对他说道，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俏皮的轻快，但语气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笑一笑嘛。见到挚友死而复生，用眼泪迎接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我记得梅教过你，见到女孩子要微笑，对不对？”

凯文愣在那里。

笑一笑？她让他笑一笑？他应该笑吗？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面对一个在他面前死去的挚友重新出现在眼前，面对一个他用了五万年去哀悼却从未真正释怀的人突然踮起脚尖试图在他脸上画画——他应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