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她的声音卡住了。银白色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目光从温蒂的脸移到她手里的发卡,再移回她的脸,
“你是——”
“是我。”
温蒂轻声说,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不是泪,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积攒了很久的歉疚,
“对不起,德丽莎学园长。我瞒了你这么久。云墨老师带回来的远房表妹——其实就是我。
他将我从新西兰的基地里带了出来,并教会了我控制力量的办法,成为了律者,但暴露身份只会给学院带来麻烦。所以我——”
“不要道歉。”
德丽莎的声音沙哑,但比刚才任何时候都稳。不是平复了,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几个字下面。
“温蒂,你不需要道歉。”
温蒂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德丽莎往前迈了一步。
她比温蒂矮了半个头,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对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
她的手伸出去,没有抓温蒂的手腕,而是轻轻按住了她攥着发卡的那只手。温
蒂的手指凉得像是刚从风里捞出来的,而德丽莎的手心是热的。
“当初我就不应该把你送去新西兰。渴望宝石的实验,我签过字。”
德丽莎的声音在“签字”那个词上狠狠剜了一下,像是在剜一块埋了很久的旧伤,
“爷爷把文件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犹豫过。但他说这是为了对抗崩坏,说你主动请缨,说你有资质。我信了。我签了。”
温蒂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学园长——”
“你听我说完。”
德丽莎打断她,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在这个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姬子敲门我没开,文件堆在桌上我不看,我就坐在这里,一遍一遍地想——如果我没有签那个字,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但我什么都没做。你在那里呆了那么久,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手指收紧了,把温蒂的手和那枚发卡一起攥在掌心里。
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但她的声音没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