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歪着头想了想,
“从第一次见面算起,已经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墨云。我知道你不会躲在这里,不会在他人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即使那个人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墨云心湖的深处,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想战胜崩坏。”
惠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你的信念,你的坚持,你之所以是你的原因。”
墨云沉默了。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否认不了。
“如果我因为想让你留下来,就要求你放弃这些,”
惠继续说,嘴角翘起来,但那双眼睛里有很复杂的光在流动,
“那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惠吗?那我还配——爱你吗?”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落在墨云的耳朵里,重得像一座山。
墨云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惠没有给他机会。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一触即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然后就消失了。
“所以,”
她退后一步,重新站稳,双手依然背在身后,仰着脸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小小得意,
“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墨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想到的。
她太了解他了——比他自己都了解。她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就已经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她不是在等一个“好”,她是在等一个诚实的、不违心的、属于墨云的答案。
而她等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墨云问。
惠歪了歪头,想了想。
“因为,
”她说,
“万一呢?”
墨云愣了一下。
“万一你变了呢?”
惠说,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柔软了一些,柔软得像是要化开,
“万一五万年的等待让你心软了呢?万一你看到我的时候,忽然觉得那些坚持都不重要了呢?万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万一你愿意为了我留下来呢?”
墨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